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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刃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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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青衣(3 / 5)
二天早上……就被人发现吊死在房梁上。”

    腊月二十三。

    正是今天。

    八年前的今天,赵文渊与周怀仁密谈,而后自缢。

    八年后的今天,周文轩被杀,周府书房失火,韩烈陈尸肉铺。

    是巧合?

    还是有人,在每年的这一天,清算旧债?

    “赵编修,”沈墨反握住他的手,那手冰凉,在颤抖,“你信我吗?”

    赵清晏重重点头。

    “那好,”沈墨沉声道,“从现在起,你搬来开封府住。我会派赵铁带人保护你。在案子查清之前,不要单独行动,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

    他顿了顿:“包括你认为是朋友的人。”

    赵清晏苦笑:“我早已没有朋友了。”

    “另外,”沈墨从怀中取出柳青蝉给的那封信,“你看看这个。”

    赵清晏接过信,就着油灯细看。看着看着,他的手开始剧烈颤抖,眼泪终于滚落,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这……这是我父亲的笔迹……”他哽咽道,“这批注,是他写的……他说,此信事关重大,需面呈官家……可这信,怎么会……”

    “是柳镇岳将军的遗书副本。”沈墨低声道,“柳将军的女儿,还活着。她现在就在我书房。”

    赵清晏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她在哪?我要见她!”

    “别急。”沈墨按住他,“你现在情绪不稳,见了面反而坏事。等天亮,我带你去见她。但现在,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做。”

    “什么事?”

    沈墨看向韩烈的尸体,眼中寒光凛冽:

    “去会会另外两个幸存者——李栓子和孙二狗。凶手已经杀了两个,绝不会停手。我们要赶在他前面,保住这两条命。”

    子时,城南码头。

    夜色如墨,汴河在黑暗中静静流淌。码头边的窝棚里透出零星灯火,像鬼火一样飘忽。

    沈墨和赵清晏带着八个衙役,悄无声息地穿过堆满货物的栈桥。河风凛冽,带着水腥气,吹得人透骨生寒。

    “李栓子就住在前面那个窝棚。”赵铁指着远处一点灯火,“他是个瘸子,白天在码头扛包,晚上就睡在窝棚里。无儿无女,一个人过。”

    窝棚是用破木板和油毡搭的,四面漏风。走近了,能听见里面传来打鼾声,还有一股浓烈的酒气。

    沈墨示意衙役散开,自己上前敲门。

    “李栓子,开门,官府查案。”

    没有回应。

    鼾声依旧。

    沈墨心头一紧,猛地踹开门。

    窝棚里一片狼藉。破桌子倒在地上,酒坛子碎了一地,一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躺在草席上,鼾声如雷。他左腿自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打了个结。

    “李栓子!”赵铁上前推他。

    汉子咕哝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沈墨松了口气,但随即皱起眉头。

    酒气太浓了。

    他蹲下身,捡起一个酒坛碎片,凑到鼻尖闻了闻——不是酒,是水,掺了劣质烧刀子的水。

    “他在装睡。”沈墨低声道。

    话音刚落,李栓子忽然从草席下抽出一把剔骨刀,翻身跃起,一刀刺向沈墨面门!

    动作之快,完全不像个瘸子。

    沈墨侧身避过,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在他肘关节一敲。李栓子闷哼一声,剔骨刀脱手,人也被按倒在地。

    “你们是谁?!”李栓子挣扎着,眼中是野兽般的凶光,“是不是周怀仁派来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周怀仁?”沈墨手中用力,“你认识周怀仁?”

    李栓子一愣,这才看清沈墨身上的官服,以及门口持刀的衙役。

    “你们……是官府的人?”

    “开封府推官沈墨。”沈墨松开他,但示意衙役看住门口,“李栓子,本官问你,你为何要装睡?又为何以为,是周怀仁要杀你?”

    李栓子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眼中惊疑不定。许久,他才哑声道:“你们……真是官府的人?”

    “如假包换。”沈墨亮出腰牌。

    李栓子盯着腰牌看了半晌,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像个孩子一样捶打着地面:

    “八年了……八年了!终于有人来问了!柳将军!韩队正!兄弟们!你们在天有灵,睁开眼看看啊!”

    沈墨和赵清晏对视一眼。

    “李栓子,”沈墨放缓声音,“你把话说清楚。八年前,飞云关,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栓子抹了把脸,那脸上纵横交错,不知是泪水还是污垢。

    “八年前,我在先锋营当伙夫。”他声音嘶哑,像破风箱,“腊月十六,离过年还有半个月。那天特别冷,雪下了三尺厚。我们营里已经断粮三天了,兄弟们饿得眼睛发绿,柳将军把自己的战马杀了,分肉给大家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