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们的目光也看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仇恨。他们中不少人的亲人,就死在类似的溃兵、马贼手里。
“韩将军!杀了他们!给死去的乡亲报仇!”有人红着眼睛喊。
“对!杀了!一个不留!”
跪地的俘虏们瑟瑟发抖,有人哭求饶命。
韩屿抬起手,嘈杂声渐渐平息。
他走到俘虏面前,目光扫过每一张惊恐的脸。
“你们,抢掠过多少百姓?杀过多少无辜?”他的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俘虏心胆俱寒。
“将军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是王五逼我们干的!”“我们再也不敢了!”
韩屿没理会求饶,走到王五面前。王五咬着牙,瞪着他,还想逞凶。
“你,是头儿?”
“是老子!要杀就杀!皱下眉头不是好汉!”王五嘶吼。
“好汉?”韩屿笑了,笑容冰冷,“抢掠手无寸铁的百姓,奸淫掳掠,算什么好汉?”
他转身,看向所有百姓和手下:“在我们这里,有几条规矩。今天立下,所有人都要记住。”
“第一,不杀手无寸铁、放弃抵抗之人。”
“第二,不奸淫,不掳掠,不欺凌弱小。”
“第三,一切缴获,归公分配,不得私藏。”
“第四,令行禁止,违令者,斩。”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王五身上:“这个人,是匪首,血债累累,刚才还负隅顽抗。按我们的规矩,阵前顽抗者,杀。按百姓的仇,该杀。按天理,该杀。”
“柱子。”韩屿忽然点名。
少年柱子一愣,下意识挺直腰板:“在!”
“你的弩法,是他教的。”韩屿指了指石磊,“今天,你用他教的弩,执行规矩。敢吗?”
柱子身体一颤,看向木桩上狰狞的王五,又看向石磊。石磊面无表情,只是将一把上好弦的百步弩,递了过来。
柱子接过沉甸甸的弩,手有些抖。他想起路上死去的乡亲,想起刚才被这些溃兵残杀的百姓,想起自己差点死在甜水沟。
他的手,稳了。
举弩,瞄准二十步外木桩上的王五。
王五瞳孔收缩,终于露出恐惧:“不!你不能——!”
“嘣!”
弩弦震动。
碳纤维箭精准地没入王五的眉心,从后脑穿出,钉在后面的木桩上。王五的头猛地向后一仰,眼中神采瞬间熄灭,身体软了下去。
干脆,利落。
全场死寂。只有黄河的风声。
柱子大口喘着气,脸色发白,但眼神却有种东西在沉淀,在坚硬。
韩屿看向剩下的俘虏:“你们,想活,还是想死?”
“想活!想活!将军饶命!”俘虏们磕头如捣蒜。
“想活,可以。但活罪难逃。”韩屿声音冷酷,“你们的手,沾过血,就要用血汗来洗。从今天起,你们是苦役。筑城、挖渠、开荒、运石,最脏最累最危险的活,你们干。干得好,一年后,去留自便。干不好,或者想逃——”
他指了指王五的尸体:“这就是下场。”
“我们干!我们干!”俘虏们如蒙大赦,拼命磕头。苦役总比立刻死好。
“石磊,这些人交给你看管。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韩屿这才转向所有百姓,声音提高了些:“现在,我宣布——”
“此地,名为‘新火镇’!”
“这里,没有老爷,没有奴隶,只有干活的人,和保卫干活成果的人!”
“城墙,我们要重修!房屋,我们要重建!田地,我们要开垦!炉子,我们要点燃!”
“我们要在这里,用自己的手,建一个能活下去,能活得像个人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疲惫、却开始燃烧起希望的脸。
“但这只是开始。外面,是乱世,是豺狼。想要守住这里,得靠我们手里的刀,弩,还有——”
他指向陈默面前那些陶罐残骸,和石磊手里的百步弩。
“——这些能杀敌保命的东西!”
“从今天起,所有人,听安排!男人编入筑城队、开荒队、巡逻队!女人编入后勤队、医护队、纺绩队!孩子,要跟着谢先生学识字,学算数!”
“我们要在冬天到来之前,把城墙立起来!把房子盖起来!把粮食种下去!”
“能不能做到?!”
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能!”
是张里正。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三十几个声音汇聚起来,最后变成一片压抑却坚定的怒吼:
“能——!!!”
吼声在残破的怀远镇城墙间回荡,撞向奔腾的黄河,飘向广袤而危机四伏的河套荒原。
韩屿看着这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却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