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位置应该有一条古河道，汉代叫“冥水”，唐代叫“大泽”，五代时期应该已经干涸大半。
但那条河，现在看起来，有水。
“先去河边取水，然后进城打听。”韩屿做出决定，“记住，我们现在是——从中原逃难来的商队，遭遇马匪，货物尽失，只剩这些马匹。别暴露任何现代词汇，一切听谢教授指挥。”
众人点头。
马队继续前行。
离城还有三里时，石磊忽然抽了抽鼻子。
“有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从风里飘来。
韩屿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城门是开着的。但城门口没有人，只有几具尸体横在地上，看服装像是平民。城墙上有刀砍的痕迹，还有烟熏的黑印。
城里，有哭喊声隐约传来。
还有狂笑声，和某种听不懂语言的吼叫。
“城被破了。”谢道韫脸色发白，“看城墙上的旗——”
韩屿移动镜头。
残缺的城垛上，插着一面旗。
旗是脏兮兮的白色，上面用血画着一个扭曲的图腾。
像一只狼头。
“是党项人的秃发部。”谢道韫的声音在抖，“史书记载，这个部落在五代末期，以残暴著称，破城后惯例屠城三日。”
望远镜的镜头，扫过城墙。
韩屿看见，墙头上，几个秃发、戴耳环的党项士兵，正按着一个汉人女子，撕扯她的衣服。女子在挣扎，被一刀柄砸在脸上，拖下城墙。
哭喊声更清晰了。
“绕过去？”陈默低声问。
韩屿没说话。
他看向苏晴。苏晴的手已经按在了急救箱上，指节发白。
他看向石磊。石磊的弓已经握在手里。
他看向谢道韫。谢道韫闭上眼睛，又睁开，用唇语说：“史载，秃发部屠城，不留活口，连婴儿都摔死在石头上。”
最后，韩屿看向那座城。
城门内，火光开始燃起。
他放下望远镜，从马鞍旁抽出了工兵锹。
“苏晴，你留在城外，建立急救点。陈默，你的***还有多少？”
“一个。”
“够了。石磊，压制城墙上的弓箭手。谢教授，找一条能最快接近城主府或粮仓的路——这种部落破城，首领一定会第一时间控制最重要的地方。”
“你要做什么？”苏晴问。
韩屿看着那座燃烧的城。
“测试一下。”
他举起工兵锹，锹刃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测试这个时代军队的战斗力。”
“以及——”
他踢了踢马腹。
“——测试我们五个人，到底能改变多少。”
战马开始加速。
身后，是如血的残阳。
面前，是地狱般的城池。
而历史，在这一刻，被五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撞开了一道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