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然归乡,闭门隐居,不问世事。他身子还算硬朗,平日里煮茶读书、莳花弄草,偶尔为邻里义诊,安稳度日。”
听到师父安然无恙、安居故土,萧琰悬了七年的心,终于彻底落地,万般疲惫、愧疚、牵挂尽数释然。
师门倾覆,师弟离散,他一直满心愧疚,自责自己无力守护师门、守护师长,七年漂泊,日夜难安。如今得知师父安稳归乡、平安顺遂,便是他归乡之后,最好的消息、最大的慰藉。
“他就住在城南旧宅,常年闭门,不迎外客,不问江湖。”苏晚晴看着他,轻声道,“老先生这些年,时常独坐门前远望,似在等候故人归来。你回来了,便去看看他吧。”
萧琰重重颔首,眼底沉淀着滚烫的暖意与愧疚:“我会的。”
师徒七年未见,万般思念愧疚,皆需当面倾诉、当面弥补。
二人又闲谈片刻,皆是温柔琐碎的故土日常、人间风物,无江湖杀伐,无恩怨是非,平淡温柔,治愈人心。
日头渐高,暖意融融。苏晚晴收好河畔晾晒的草药,背起药篓,轻声道:“我还要回药铺打理药材,先行一步。你若有空,改日可来药铺小坐,喝茶闲谈。”
“好。”萧琰微微点头。
苏晚晴浅浅一笑,转身缓步离去,身姿温婉,步履从容,渐渐消失在柳堤尽头。
目送故人远去,萧琰立于河畔,久久未动。河水潺潺,清风徐徐,心底一片澄澈安稳。归来凉州,故人尚在,师长安好,故土依旧,已是万般圆满。
他不再徘徊逗留,牵起青鬃马,转身朝着城南缓步走去。
城南僻静,多是老旧宅院,林木葱郁,人烟稀疏,远离市井喧嚣,最是清幽安宁。师父的旧宅便坐落于此,独门独院,草木繁盛,常年静谧无人扰。
行至宅院门前,院门虚掩,院中隐约传来煮茶的细碎声响,温柔恬淡。萧琰驻足门前,抬手停顿片刻,心底千言万语,最终尽数沉淀,只剩满心敬畏与愧疚。
七年未见,不知师父鬓间添了多少风霜,不知这些年他独自隐居,熬过多少孤寂岁月。
他轻轻抬手,缓缓推开院门。
院内清幽雅致,青石铺地,花木有序,几株秋菊悄然绽放,素雅清淡,暗香浮动。院中石桌石凳整齐摆放,炉上茶水沸腾,白雾袅袅,茶香清幽,漫溢全院。
石桌旁,一名白发老者静坐煮茶,一身素色布衣,眉眼清隽平和,虽鬓染霜华,却身姿挺拔、气度安然,周身无半分戾气,只剩岁月沉淀的温润通透。
正是他的师父,萧寒山。
七年岁月,师父苍老些许,却依旧精神矍铄、眉目清朗,褪去当年江湖武者的凌厉锋芒,只剩归隐闲人、寻常老者的恬淡安然。
似是察觉到院中人影,萧寒山缓缓抬眸,目光穿透袅袅茶雾,落在门口黑衣少年身上。
四目相对,时光静止。
一瞬之间,岁月回溯七年,跨越山河万里、风雨千重,隔绝的时光、遥远的距离,尽数消融。
萧寒山静静看着他,眼底波澜微起,掠过讶异、欣慰、心疼,最终尽数化为温柔平和,无半分责备、无半分疏离。
萧琰立于门口,脊背微僵,喉间微哽,七年江湖所有的坚韧、所有的隐忍、所有的逞强,在此刻尽数瓦解。他踏过刀山火海未曾退缩,历经众叛亲离未曾落泪,此刻面对苍老的师父,心底酸涩滚烫,万般情绪翻涌难平。
他缓步上前,双膝微屈,郑重跪地,声音沙哑低沉,满含愧疚与敬重:“弟子萧琰,归乡迟归,拜见师父。”
一声师父,跨越七年岁月,诉尽半生漂泊、万般思念。
萧寒山静静看着跪地的弟子,眼底柔光涌动,缓缓抬手,声音温和依旧,无半分苛责:“回来就好,起来吧。”
没有质问为何七年不归,没有责备为何师门受难未能相守,没有追问江湖风雨万般苦楚。简简单单四个字,包容了他所有的漂泊、所有的遗憾、所有的身不由己。
萧琰心头一暖,酸涩尽数化为安稳,缓缓起身,立于师父身前,恭敬沉静。
萧寒山抬手,细细打量着他,目光从他沉静眉眼、挺拔身姿掠过,轻声叹道:“七年江湖,风霜历尽,锐气尽敛,心性沉稳,总算长大了。”
年少时的萧琰,锋芒毕露、意气张扬,眼里藏着万丈山河,心中怀着无边壮志,热烈鲜活,却也莽撞轻狂。如今归来,洗尽铅华、褪去锋芒,沉静内敛、稳重心慈,是岁月最好的淬炼,也是江湖最沉的打磨。
“弟子年少无知,莽撞离家,未能伴师左右,未能守护师门,心中愧疚万分。”萧琰垂眸沉声,字字恳切,“师门倾覆,弟子无力挽回,余生常怀愧疚,日夜难安。”
萧寒山轻轻摇头,抬手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茶汤澄澈,热气袅袅,茶香清幽:“江湖纷争,名利倾轧,皆是宿命轮回,非你一人之过。师门兴衰,自有天道,与你无关。”
“为师一生习武,半生行侠,见惯了门派倾轧、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