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士兵嘶吼着跳下战船,手持长刀利刃,朝着城墙脚下冲杀而来,试图架设云梯、强攻登城。
“放箭!”
随着萧琰一声令下,城头弓箭手齐齐松手,漫天箭矢破空而出,精准射向城下敌军。冲在前方的叛军纷纷中箭倒地,鲜血瞬间染红了江岸青石,浓烈的血腥味混杂着风雨水汽,弥漫在空气之中。
战事一触即发,瞬间进入白热化。
叛军人数众多、悍不畏死,一批倒下、一批紧随而上,源源不断朝着城墙冲锋,云梯层层架起,密密麻麻攀附在城墙外壁。将士们居高临下,抛掷滚石、倾倒热油、挥刀劈砍,拼死阻拦敌军登城。
厮杀声、兵刃碰撞声、惨叫嘶吼声、风雨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惨烈至极。城墙之上,鲜血顺着青砖缝隙缓缓流淌,染红了斑驳的城垣,也浸染了将士们的甲胄与衣衫。
萧琰亲自坐镇城头最前线,手握长剑,身形辗转腾挪,动作凌厉干脆、招招致命。每当有敌军拼死攀上城头,他便一剑出击,破刃制敌,从未有半分拖沓、半分迟疑。
他剑法卓绝、身手凌厉,历经无数沙场血战,早已练就一身百战本领。即便连日操劳、未曾歇息,即便身披重甲、久立风雨,依旧身姿稳健、战力不减,长剑所及,所向披靡。
身边将士见主帅身先士卒、拼死御敌,更是士气大振,人人奋勇争先、誓死鏖战,无人退缩、无人畏惧。城下百姓亦不曾退后,老弱妇孺全力支援,搬运滚石、递送箭矢、救治伤员,竭尽全力为守城助力。
这便是浪江城的风骨,风雨压不垮,绝境打不倒,万众同心,众志成城。
夜色渐深,风雨未歇,战事愈发惨烈。
一轮猛攻过后,叛军死伤惨重,城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却依旧未曾攻破一寸城墙。主帅陆承业立于中军战船之上,望着久攻不下的浪江城,眼底满是阴鸷与震怒。
他手握数万精锐铁骑,横扫南疆数十州县,从未遇过如此顽固的对手。一座区区边陲小城,一群残兵败将、布衣百姓,竟能死死阻挡他的大军数日之久,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萧琰!”陆承业咬牙低吼,目光死死锁定城头那道挺拔孤峭的身影,眼底满是忌惮与恨意,“本将倒要看看,你这座孤城,能撑到何时!”
他深知,萧琰是乱世之中少有的良将,沉稳坚韧、智勇双全,更得民心所向。若不能早日拔除这颗钉子,待其积蓄实力、站稳脚跟,日后必成心腹大患。更何况,萧琰身负冤屈、孤立无援,正是剿灭他的最佳时机。
“传令全军,全力猛攻,不分昼夜,轮番攻城!”陆承业厉声下令,“耗光他们的粮草,拖垮他们的体力,今日必破浪江,生擒萧琰!”
军令下达,叛军再度集结兵力,不计伤亡、轮番冲锋,一波接着一波,不曾给城头将士半分喘息之机。
长夜漫漫,战火不息。
萧琰一夜未歇,始终立在城头最前线,指挥作战、驰援险地、安抚将士。他的甲胄早已被鲜血与雨水浸透,冰冷黏腻地贴在身上,手臂被敌军刀刃划伤一道深长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染红了半边衣袖,却丝毫未曾影响他的动作。
伤口剧痛刺骨,疲惫席卷全身,眼皮沉重得几乎难以睁开,可他眼底的光芒始终坚定锐利,不曾有半分黯淡。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能累、不能倒、不能退。他是全城的主心骨,只要他屹立不倒,将士百姓便有底气、有希望。
身边的伤兵越来越多,疲惫笼罩着每一位守城将士,可无人轻言放弃。有人手臂负伤,便单手持刃继续作战;有人腿脚受伤,便跪坐城头抛掷滚石;有人体力耗尽,稍作喘息便再度起身厮杀。
百姓们始终坚守在后,不曾离去分毫。白发老翁连夜熬煮汤药,穿梭城头救治伤员;年轻妇人缝补破损旌旗、修补破旧甲胄;稚嫩孩童提着灯笼,照亮城头昏暗战局,为将士指引方向。
一夜风雨,一夜血战,全城上下,无人独善其身,无人贪生怕死,真正做到了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天边泛起鱼肚白,破晓的微光穿透厚重雨雾,洒落人间。连绵一夜的风雨终于渐渐停歇,淅沥雨声缓缓褪去,天地间渐渐清亮。
持续整夜的猛攻,终究被全城军民硬生生挡了下来。
城下敌军尸横遍野、死伤过半,剩余叛军疲惫不堪、士气大跌,不得不暂时退兵休整,江面之上,残破战船、散落兵器随处可见,满目狼藉。
浪江城城头,亦是伤痕累累、满目疮痍。城墙多处破损塌陷,旌旗破碎不堪,将士们满身血污、疲惫至极,或坐或立,勉强支撑着身体,却依旧牢牢守住城头阵地。
萧琰缓缓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整夜的脊背微微松动,极致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晨光落在他染满血污的眉眼与甲胄之上,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轮廓,孤寂又坚韧,清冷又滚烫。
三年孤守,百场血战,最艰难的时刻,从来不是强敌压境、战事惨烈,而是无尽的孤寂与无望。朝野遗忘、权臣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