践踏所有恩情、屠戮所有故人。
七年执念,一瞬崩塌。昔日所有温情过往,尽数化作刺骨的嘲讽与滔天恨意。
“好一个良禽择木而栖,好一个顺势而为。”
萧琰缓缓抬手,握住腰间佩剑的剑柄,指节用力,剑身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玄色衣袍被狂风掀起,猎猎作响,周身肃杀之气愈发浓烈,笼罩四方。
“既然你毫无愧疚,那今日,我们便好好算一算,这七年血债,师门旧恩。”
戴志成眼神一凛,面色彻底冷沉下来。他看着眼前锋芒毕露、杀气凛然的萧琰,心底最后一丝虚情假意也尽数褪去。
“你想如何?”
“报恩偿债,恩怨两清。”萧琰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当年我萧家养你、教你,是恩。你卖我师门、屠我族人,是仇。今日凉州此地,恩归恩,仇归仇,一笔一笔,清算干净。”
“恩断,义绝,仇了。此后你我二人,世间再无同门情谊,只剩生死仇敌。”
戴志成眸光沉沉,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七年过去,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仰人鼻息的寒门子弟,如今身居高位,手握权柄,身边高手环绕,早已不将区区萧琰放在眼里。
“萧琰,你蛰伏七年,归来便是为了寻我寻仇?你可知如今我身份尊贵,权掌西疆巡查要务,你若敢肆意妄为,便是以下犯上,祸及自身,死无葬身之地。”
“我孤身一人,无亲无故,无牵无挂,何惧一死?”萧琰抬眼,目光澄澈而凛冽,眼底再无半分杂念,“七年之前,我随我父兄、百余同门一同死过一次。如今苟活于世,只为清算恩怨。能了结血仇,死亦无憾。”
话音落下,漫天风沙骤然加急,呼啸而过,卷起满地枯叶沙尘。
戴志成看着他决绝的模样,知晓今日之事再无回转余地。他缓缓褪去外袍,华贵锦袍落地,露出内里劲窄短打,身姿挺拔,暗藏多年修为。他能从寒门子弟一路青云直上,绝非仅凭投机取巧,当年在萧氏所学武艺,早已被他练得炉火纯青,暗藏杀机。
“既然你执意寻死,我便成全你。”
二人身形未动,杀气已然隔空相撞,无形的气场交锋,让周遭的风沙都骤然凝滞。街头行人察觉异样,纷纷远远避让,空旷的街道中央,只剩对峙的两人。
萧琰率先出手。
拔剑之声清越凌厉,划破凉州长空。寒光乍现,剑气裹挟着七年积压的戾气与恨意,直逼戴志成面门。剑法是当年萧氏嫡传绝学,招式凌厉精妙,进退有度,每一招都带着师门风骨,却比当年更加狠绝凌厉,招招致命,不留半分余地。
戴志成瞳孔微缩,仓促抬手格挡,掌风浑厚,硬生生接住这一剑。劲气相撞,轰然作响,地面沙尘炸裂,气浪翻滚,席卷四方。
他看着萧琰纯熟狠厉的剑法,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时隔七年,萧琰的武艺早已远超当年,甚至胜过昔日萧父壮年之时。这七年,他究竟经历了多少苦楚,付出了多少代价,才练就如此一身绝世武功。
可这份复杂转瞬即逝,很快便被冷硬的功利彻底覆盖。
今日之势,不是萧琰死,便是他亡。昔日恩情,早已在他选择背叛的那一刻,彻底作废。
二人缠斗在一起,剑光翻飞,掌风呼啸。一者背负血海深仇,招招决绝,不惜以命相搏;一者为保功名权势,步步狠厉,欲斩草除根。同为萧氏武学,招式同源,路数相近,却攻守相悖,生死相搏。
漫天人影交错,寒光闪烁,凌厉的劲气不断炸开,周遭屋舍砖瓦震颤,街边酒旗尽数撕裂。凉州街头,昔日同门师徒,今朝生死仇敌,刀光剑影间,尽是恩仇纠葛。
萧琰的剑法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悍勇,每一次出剑都倾尽全身气力,不顾自身安危。七年的隐忍、煎熬、痛苦、绝望,尽数融入剑法之中,剑意凛冽,杀气滔天。他记得每一位逝去同门的模样,记得每一滴流淌的鲜血,记得那场火海炼狱的绝望,所有情绪都化作手中利刃,狠狠劈向眼前的仇人。
戴志成起初尚能从容格挡,凭借多年实战经验周旋应对,可越打越是心惊。萧琰的招式愈发狠厉,不畏伤痛,不惧损耗,步步紧逼,招招锁死他的退路,那份以命搏杀的决绝,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数十回合过后,戴志成气息渐乱,肩头被剑气划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浸透衣衫,温热的血液顺着衣襟滑落,滴落在凉州青石地面上,晕开点点猩红。
剧痛传来,戴志成眼底戾气暴涨,彻底褪去所有温润伪装,出手愈发阴狠刁钻,专攻要害,全然不顾昔日师门情分。
“萧琰!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他咬牙低吼,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当年萧父待我再好,我也陪你朝夕数年,同门情谊一场,你何必如此偏执?”
“情谊?”萧琰冷笑出声,剑光再涨,凌厉一剑直刺其心口,“你背叛师门、屠戮族人之时,早已将所有情谊、所有恩情,尽数斩断。今日我所做之事,不过是效仿你当年所为,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