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
首页

长安剑客萧书生贰

视觉: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六十六章恩仇两断(2 / 4)
。周旋应酬间,他目光不经意扫过府外街巷,视线微微一顿。

    街口的风沙之中,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那人静静伫立,身形挺拔孤冷,周身气场凛冽肃杀,与周遭热闹的市井烟火格格不入。隔着纷乱的人潮与漫天风沙,一双寒眸直直锁定着刺史府门前的他,目光锐利如刀,带着穿透岁月的冰冷恨意。

    戴志成心头骤然一沉,眼底的温和笑意瞬间僵住,一丝极淡的慌乱悄然掠过心头。

    时隔七年,他依旧认得这双眼睛。

    是萧琰。他没死。

    这个认知让他后背瞬间泛起一层细密冷汗,心底尘封七年的愧疚、惶恐与阴翳骤然翻涌而上,打乱了他所有的从容镇定。他早已笃定,当年那场灭门惨案,萧氏无一生还,那个被他亲手背叛、亲手推入深渊的少年,早已化作凉州黄土之下的一抔枯骨。

    他万万没有想到,萧琰竟活了下来,还回来了。

    戴志成抬手,不动声色地抬了抬衣袖,掩去指尖的微颤,随即收敛所有心绪,恢复了温润儒雅的模样。他低声吩咐身边随从,遣散所有应酬官员,独自迈步走出刺史府,朝着街口那道玄色身影走去。

    两人隔着数步之遥对峙而立,漫天风沙穿梭在二人之间,隔绝了周遭所有喧嚣,天地间仿佛只剩彼此。

    七年未见,少年褪去稚气,满身风霜凛冽。萧琰面容清俊冷峻,眉眼锋利冷冽,再也不见当年纯粹温和的模样,只剩历经生死后的漠然与寒凉。而戴志成身居高位,养得一身富贵从容,眉眼温润,却再也藏不住眼底深处的虚伪与阴私。

    “阿琰。”

    良久,戴志成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熟稔与唏嘘,仿佛昔日背叛从未发生,仿佛二人依旧是当年亲密无间的师兄弟。“七年不见,别来无恙。”

    萧琰唇角微挑,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笑意不达眼底,寒意彻骨。

    “托戴大人的福,苟活至今,尚且无恙。”

    他的声音清冷低沉,字字如冰,带着浓重的嘲讽。一句“戴大人”,彻底划开了二人昔日所有的情谊,将过往的师兄弟情分,碾得粉碎。

    戴志成面色微僵,眼底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轻叹一声,故作惋惜道:“当年凉州兵变,局势大乱,我以为你已然罹难,心中愧疚七年,日夜难安。这些年,我一直暗中寻访你的下落,只想弥补当年遗憾。”

    “弥补?”

    萧琰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底寒意愈发浓重。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凛冽的杀气骤然铺开,压迫得周遭风沙都为之凝滞。

    “戴志成,你当真不知自己当年做了什么?”

    他目光锐利如锋,死死盯住戴志成故作坦然的眼眸,一字一句,低沉质问,声线裹挟着七年积压的血泪与恨意,震得空气微微震颤。“我萧家满门百余口,我恩师、我师兄师姐、无辜门生,尽数惨死火海刀下,你一句轻描淡写的弥补,就想抹平所有血债?”

    戴志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温和的假面终于裂开一丝缝隙。他收起了所有唏嘘惋惜,眼神转为深沉冷厉,褪去了人前的儒雅,露出了内里的凉薄功利。

    “事已至此,旧事重提,又有何意义?”

    他语气淡漠,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漠然,仿佛当年的灭门惨案,不过是无关紧要的过往。“当年大势所趋,朝堂铁令压身,萧伯父固执己见,不肯归顺权贵,执意死守旧义,早已注定覆灭结局。我不过是顺势而为,保全自身,何错之有?”

    “顺势而为?”萧琰眼底血色微涌,胸腔翻涌着滔天怒火,却依旧强行压制,语气愈发冰冷平静,“你受我萧家养育之恩,得我父亲倾力栽培,享尽师门庇护优待。危难之际,你不思报恩护主,反而开门揖盗,出卖师门机密,指认族人软肋,亲手将护你、助你的萧家推入万丈深渊。这就是你口中的顺势而为?”

    “江湖道义,师徒恩情,在你眼里,竟比不上一身功名、一世荣华?”

    一连串质问落地,字字铿锵,句句泣血。

    戴志成沉默片刻,随即轻笑一声,笑意凉薄,毫无半分愧疚。“江湖道义值几斤几两?恩情情义又能换几分前程?萧琰,你终究年少天真,不懂世道险恶。乱世之中,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萧氏固守一隅,不识时务,覆灭是迟早的事。我不过是提前了结乱象,顺势博取前程,何来过错?”

    “更何况,当年我未曾亲手杀你萧家一人,所有屠戮皆是乱军所为。我保全自身,谋求仕途,何愧之有?”

    这番凉薄言论,彻底撕碎了萧琰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过往念想。

    他曾在无数个深夜自我拉扯,无数次心存侥幸,或许戴志成当年是被逼无奈,或许他有难言之隐,或许他心中尚存半分愧疚。可如今亲耳听闻这番言论,他终于彻底清醒。

    眼前之人,从来都是自私凉薄、唯利是图之辈。他的背叛,不是被逼无奈,不是形势所迫,而是心甘情愿,是蓄谋已久,是为了功名利禄,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