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的就是同一处。”
“看来旧甸子湾方向不只是一个竖井口。”队长说,“它还有一个用红柳丛作掩护的附属出入口。这个口子不显眼,从远处看就是一片普通的灌木丛。如果不是你注意到柳条自己动的那一下,我们根本不会往那边想。”
苏晓没有接话。她在脑中把旧甸子湾方向的信息重新梳理了一遍:竖井口在碱土包北侧,红柳丛东沿有一条小径从竖井方向延伸过来,拐弯后消失在红柳丛里。红柳丛南沿有人活动的迹象。地下窄道朝北偏西延伸,方向对着红柳丛南沿一带。地上地下两套线索,指向同一个位置。
第二天,她再次去了旧甸子湾方向。这一次她直接从胡杨林沿地下主道走,没有走地表。她带了两根火柴,一根蜡烛,一根铁钎。走过分岔口时她没有拐进窄道,而是继续沿主道朝西走。主道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地面渐渐有了变化——脚下的青砖从整齐变为残破,有几块砖缺失,露出底下的沙土。头顶的拱顶也开始变形,有裂缝从砖缝间曲折穿过,裂缝里渗着细碎的沙粒。
她在残缺的砖地处停下来,蹲下,侧耳听了听。前方传来极轻微的水滴声,一滴滴,间隔很长,像是渗水从高处落到低处积水中。水滴声在封闭空间里传得很远,也说明前方有较大的空腔。
她没有再往前。主道到这里出现了破坏和渗水,继续走可能会有坍塌风险。她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到分岔口时,停住脚步,朝窄道方向望了一眼。窄道口黑沉沉的,烟味还是和之前一样,淡淡地飘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没有拐进去,继续沿主道退回胡杨林出口。
回到地面后,她把主道西段的破损情况记下来:青砖缺失、拱顶裂缝、渗水滴落,说明主道西段年久失修,已经不大可能作为正常通行线路使用。那么旧甸子湾方向的货物进出,应该走的不是这条主道,而是那条窄道。
她把判断告诉队长。队长听完,用炭笔在地图上把窄道画得更粗了一些:“如果主道西段不能走,那窄道就是采石场和旧甸子湾之间的唯一通道。窄道里频繁有人活动、烟味重,都说明这是一条正在使用的搬运路线。只要摸清窄道通往的最终位置,就能把这后半段网络的完整走向画出来。”
苏晓问:“那下一步,要不要摸进窄道?”
队长看着她:“窄道比主道窄得多,没有藏身的地方。进去以后一旦遇到人,无法回避。你要想清楚。”
苏晓说:“我在窄道口站过两次。烟味是一直有的,但没听到过持续的人声或脚步声。如果我进去,动作够轻,运气够好,应该能走一段。只要不碰到人,就安全。”
队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点头:“那就去一趟。不要走太深。走到第一个拐弯处停下来,记住位置,原路退回。”
第三天夜里,苏晓再次从胡杨林入口下到地道。她走过主道,在分岔口驻足,整理好呼吸,侧身挤进窄道。
窄道确实极其狭窄。她侧着身子,肩膀和后背都擦着壁面,每一步都必须侧移。地面是夯实的土面,没有铺砖,踩上去的声音被土面吸收,几乎没有回响。她左手贴着壁,右手暂时没有握匕首,尽可能减少金属撞击声。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前方出现了一个转弯。
她在转弯处停下来,蹲下,先听。转弯另一侧有微弱的气流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她探出半个头,看了一眼转弯后的空间。
窄道在转弯后骤然开阔,变作一间约莫两丈见方的斗室。斗室不高,人的头顶几乎能碰到拱顶。靠墙堆着一摞旧麻袋,麻袋上落着一层薄灰,像是闲置了许久。斗室对面还有一道窄门,门洞低矮,上方横着一根粗木梁,梁上钉着几颗大铁钉,钉子已经锈成深褐色。
斗室里没有人。烟味的浓度在这里反倒比窄道里淡了一些,说明烟味的来源还在更深处。
苏晓记下了这间斗室的位置和布局,没有继续深入。她知道,自己走到这一步,已经摸到了旧甸子湾方向地下通道的真正核心区域的外缘。那扇低矮的窄门后面,才是这条支线的终点。
她沿原路退回,钻出洞口,覆土掩好。月亮沉到胡杨林梢以下,夜色比来时更浓。
回到接应点,她蹲在磨盘边,没有立刻说话。队长从屋里递出一根烟,她摇了摇头。停了片刻,她开口:“窄道走通了。尽头是一间斗室,靠墙有旧麻袋,对面有一道低矮的木梁窄门。斗室里没有人,但门后面有气流。那门后面应该就是窄道真正通向的地方。”
队长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在油灯的光里慢慢散开:“那道窄门后面,可能就是旧甸子湾竖井的底部。也就是说,你贴着墙壁走到的那间斗室,实际上已经站到了竖井底部边缘的门外。”
苏晓没有回答。夜风从门帘缝里灌进来,把油灯的火苗压得很低。她脑中浮现出那根粗木梁上的锈铁钉和低矮的门洞,一个念头无声无息地浮上来:下一次来,她要推开那道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