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趟。配额不变,西口那条走完就轮到这里了。”
苏晓蹲下,没有动。说话声从一个拐角后面传来,她无法看到说话人的样子,但从声音判断,至少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像常年在地下工作的人;另一个则更年轻,语调也放松一些。他们没有提到具体货物名称,只用了“货”这个通称。
苏晓等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声再传出来。又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拐角后面传来脚步移动的声响,随后是一声“哐当”的金属碰击声,像是铁皮桶碰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她没有继续往前。拐角后面有人,贸然探头会被看见。她记住了这条窄道的大致走向和长度——从分岔口到拐角,约莫百步多,道宽从窄到宽,顶从土顶到砖顶,再往前是一个拐角,拐角后有人驻守。这条窄道不是空道,而是通到一处有人值守的地方。
她沿原路退回。退出窄道,回到分岔口,再从主道原路返回,钻出洞口,覆土,掩好。
回到接应点后,她把窄道的情况向队长做了汇报:“窄道从分岔口往北偏西延伸,大约百步。前半段土顶夯土,后半段青砖拱顶,说明后半段的年代更晚,是后期扩修的。走到尽头有一个拐角,拐角后面有人,至少两个,在清点某个旧井口的货量。提到的‘西口那条’和‘这里’是对两个出货点的说法,说明旧甸子湾方向至少有两条出货通道,一条是西口,一条是窄道后面那个位置。”
队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炭笔在地图上点了一下:“窄道尽头那个拐角位置,如果按你走的距离和方向折算,大约就在旧甸子湾竖井东侧那一带。没错,就是红柳洼地那个青砖口子的北侧不远。”
苏晓点了点头:“那个红柳洼地的青砖口子可能是另一个入口,和窄道尽头的地方相距不远。两个出口挨得这么近,说明旧甸子湾一带的地表下方有相当规模的空腔,不是一条单道能覆盖的。”
队长放下炭笔:“两头都摸到了,地下通道的轮廓已经清楚了:采石场地下洞室经大沟上段通到胡杨林分岔口,分岔口一南一北两条道,南边主道通到旧甸子湾红柳洼地,北边窄道转到一个有人值守的地方。再加上东边暗红铁门后方的洞室和更深处通道,这整片区域的地下系统,至少有六个出入口。”
苏晓没有接话。她低头看着炭笔画的示意图,心里很清楚,队长说的“六个出入口”还不是全部。暗红铁门后那条深不可测的通道,以及北匣那张便条上写的“转旧井”,都还藏着更多没有被看到的细节。
她把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转向窗外。夜色包裹着的碱滩上,胡杨林的轮廓在月下静静立着,像一个沉默的标记。标记之下,还有更多没有被揭开的道口和通道,像树的细小根须一样,在漆黑中四处蔓延。
她收回目光,说:“下一次,我想找到窄道后面那个人值守的‘旧井口’的位置。”
队长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说:“那就得再冒一步险了。”## 第五百五十五章 窄道烟味
苏晓没有急着再进地道。接下来两天,她换了几个角度看那片红柳洼地。
第一次她趴在碱土包顶上,隔着洼地东沿的红柳丛往里看。柳条密,视线透不过去,只能看到洼地边缘的地面上有些碎砖和旧苇席边角。第二次她绕到洼地北侧,借着矮土坎的高度往下望。这个角度还是看不清洼地中央,但有一条小径的痕迹从竖井方向延伸过来,在红柳丛边消失。小径的宽度约莫一尺半,路面上的草被踩平,压实,颜色比周围的枯草深。这条路走过人,而且不止一次。
第三次,她没有靠近洼地,而是蹲在旧甸子湾竖井西侧的一处碱包后,用铜镜观察洼地南沿。铜镜的放大效果有限,但她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午时前后,洼地南沿的红柳丛动了一下。没有人进出,就是柳条晃了一晃。可那天没有风。苏晓把铜镜对准红柳丛动的位置,盯了小半个时辰,没有再看到异常。
回到接应点后,她把柳条晃动的事告诉队长。队长听完,没有急着下判断,只问了一句:“那个位置,离你看到的小径尽头远不远?”
苏晓想了想:“不远。小径在红柳丛边拐弯,拐弯的位置就在南沿附近。”
队长点了点头:“柳条没有风自己动,说明树丛后面有人或动物经过。如果那个位置就是小径拐进红柳丛后的入口,那我们看到的就不是一个封闭的洼地,而是一个被红柳丛围住、有隐蔽入口的转运点。”
他又问:“你在地道里闻到的烟味,是从窄道方向传出来的?”
“对。分岔口右转的窄道,烟味比主道浓。”
“烟味和红柳丛后面的隐蔽位置能不能对应上?”队长说着,在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方位图,把窄道走向和红柳洼地的位置并列放在一起。
苏晓看着草图,心里默默比对了片刻:“方向能对上。地下窄道朝北偏西拐,地上红柳洼地在旧甸子湾东侧。如果窄道在拐了几个弯之后通到红柳丛附近,那地下的烟味和地上的柳条晃动,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