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还有奇迹呢?
李长风和众长老紧随其后,每个人都怀着同样不切实际的念头,冲进了那座决定了宗门未来的禁地。
然而,禁地之内,空空如也。
那不切实际的奢望,被现实击得粉碎。
但禁地之内并非空无一物。
正中央的万年寒玉冰棺完好无损,曾经萦绕在冰棺周围的死气与魔念荡然无存。
冰棺之中,苏时雨的师父,青岚宗曾经的擎天之柱,此刻正静静地躺着。
他胸口那个狰狞的伤洞已然消失不见,皮肤光洁如新,甚至能感受到皮下血液的流动。
他的呼吸平稳,每一次吐纳都引动着周围的灵气,看上去只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睡眠。
他被救回来了。
而在原本苏时雨盘坐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尸体,没有残骸,甚至没有半点战斗过的痕迹。
只有一件被鲜血染红的白色外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地上。
那红色,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一阵微风从开启的石门吹入,将外袍上空悬浮着的一小撮金色尘埃,轻轻吹起。
那尘埃极细微,若非此刻禁地内光线明亮,肉眼几乎看不见。
那些光尘,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最后的光芒,那是他神魂与生命燃烧殆尽后,留给这个世界唯一的痕迹。
是苏时雨存在过的,最后的证明。
“不……”颜澈瞳孔骤缩,颤抖着伸出手,想去接住那些温暖的光尘,想留住他。
他的动作那么轻,那么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它们。
但它们虚无缥缈,没有半点重量,轻飘飘地穿过他的指尖与掌心。
一点一滴,最终彻底融入了天地之间的灵气里,再也无法分辨。
他来晚了。
他什么都没能抓住。
一滴滚烫的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应声碎裂。
颜澈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青筋暴起。
身体因极致的痛苦而剧烈颤抖。
他输了。
他终究,还是没能守护住他最想守护的人。
那个总是嫌他烦,嫌他笨,却又一次次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道师,没了。
就在整个禁地被绝望的死寂所笼罩时,异变陡生!
冰棺之中,那个沉睡的男人,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再没有半点醉意与浑浊,清明通透,深不见底。
左眼之中,似有日月星辰轮转,那是“理”的极致。
右眼之中,却似乎倒映着人间百态、七情六欲,那是“情”的根源。
情与理,在他的双眸中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完美平衡。
他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那只曾被废掉的手,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往更加强大。
他能感受到体内澎湃的生机正在奔涌。
更重要的是,他神魂深处那部修炼了千年却始终存在瑕疵的“太上忘情”功法,此刻圆融无暇,再无缺憾。
情非无情,理亦有情。
忘情并非绝情,它是在洞悉了极致的情感之后,超脱其上,达到理性的圆满。
这才是真正的“太上忘情”!
他瞬间便明白了发生的一切。
是谁,为他补全了大道?
是谁,将他从必死的深渊中拉了回来?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空荡荡的房间,最终定格在那件染血的白袍上。
然后,他又看到了门口的颜澈,看到了门外跪倒一片、满脸悲戚的门人。
这个活了千年,自认为看淡了生死,看淡了一切的强者,大脑一片空白。
记忆的碎片疯狂涌现。
那个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孩子。
那个被他****功法,日夜承受非人痛苦的孩子。
那个永远板着脸,用冰冷的计算来掩饰内心一切的孩子。
那个……在他重伤垂死之际,毫不犹豫挡在他身前的……傻徒弟。
“时雨……”他喉咙里发出了受伤野兽般的嘶吼,压抑到极致。
“啊——!”声震苍穹!
整个青岚宗的山峦,在这声饱含了无尽悔恨与悲痛的怒吼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山石滚落,林木摧折。
门外的弟子们被这股恐怖的威压震得东倒西歪,修为稍弱者更是口喷鲜血,心神欲裂。
他回来了。
以全盛之姿,甚至比全盛时期更强的姿态,回来了。
可那个用命换他回来的人,却永远地走了。
他用徒弟的命,换来了自己的新生和功法的圆满。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划不来的买卖吗?!
还有比这更残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