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自己的攻击下浴血奋战,看着那些他曾经生活过的殿宇楼阁在爆炸中化为废墟。
他的眼中,没有半点波澜。
他毁掉的仿佛不是自己的家,只是个与他毫不相干的蚂蚁窝。
墨天行站在远处,欣赏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充满了病态的满足。
太美妙了。
这才是真正的“太上忘情”。
无情,无我,无众生。
这才是他梦寐以求的最高境界!
他看着那个神魔般的白衣少年,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狂热。
他不仅要得到这个人,更要得到他的道!
“还不够。”苏时雨似乎对眼前的破坏并不满意。
他的目光,穿过重重阻碍,最终锁定在了后山的方向。
那里,是青岚宗的祖师殿。
是整个宗门的信仰与根基所在。
“一个建立在虚假情感之上的宗门,连同它的源头,都应该被一并抹去。”
他轻声低语。
身影再次消失。
“不好!他要去祖师殿!”李长风大惊失色。
如果连祖师殿都被毁了,那青岚宗就真的完了!
他想去阻止,却被数道黑色剑雨死死缠住,根本脱不开身。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绝望之际,那个浑身是血的邋遢男人,却用平静到可怕的语气,对身边重伤的颜澈说道:“小子,还能动吗?”
颜澈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眼神决然。
“能!”
“好。”邋遢男人点了点头,“接下来,该我们这两个老家伙,去会会那个不孝的徒子徒孙了。”
“记住,我们只有一个目的。”
“用尽一切办法,唤醒他。”
“哪怕,代价是我们的命。”
后山祖师殿前,是青岚宗万年根基,宗门最神圣的地方,供奉着历代祖师牌位,享受万年香火。
山门处的厮杀声和爆炸声震天,这里却寂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松涛的呜咽。
庄严肃穆的气氛笼罩着整片山坪,时间也似乎在此停滞。
然而这份万年不变的宁静,今日被彻底打破。
一道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殿前广场中央,突兀而显眼。
来人正是苏时雨。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广场的青石板和殿前的镇山石狮,最终落在那座宏伟的古殿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寻常弟子的敬畏,没有半点怀念,只有彻底的漠然。
在他的认知系统里,这座建筑是“宗门信仰核心”,是维系青岚宗凝聚力的关键。
存在价值为负。
清除目标,最高优先级。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团比山门处更加深邃恐怖的黑色寂灭气息开始汇聚。
那是纯粹的法则之力,并非灵气,所过之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微微扭曲。
他要做的并非摧毁,而是将这里连同其承载的虚假情感和无用记忆,从世上彻底抹去,不留半点痕迹。
“住手!”一声暴喝炸响。
两道狼狈的身影一前一后从山道上踉跄冲出,死死拦在他面前。
正是拼尽全力赶来的邋遢男人和颜澈。
两人浑身浴血,衣衫破碎,邋遢男人胸前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每次呼吸都牵动剧痛。
“又是你们。”苏时雨停下凝聚能量的动作,冰冷的眸子转向两人,眉头轻轻一皱。
在他的分析中,这两个“个体”是最大的干扰源。
“两个被无用情感腐蚀的蠢货,真是阴魂不散。”
这句冷静客观的评价,却比任何恶毒的咒骂更能刺痛人心。
“苏时雨!”邋遢男人死死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强行压下喉头腥甜,一字一顿地吼道。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看看我是谁!”
他试图用最直接的方式唤醒对方。
“你再想想!那片记忆之海!那个叫林婉清的女人!她是怎么死的?!”
“还有那个叫墨天行的蠢货!你是怎么亲手把他挫骨扬灰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他将那些最深刻惨痛的记忆,狠狠抛向苏时雨,希望能在他冰封的心湖上砸开一道裂缝。
然而,苏时雨只是平静地听着,甚至偏了偏头,神情好似在分析未知的数据。
片刻后,他给出结论。
“你所提及的事件,在我的信息库中,不存在匹配项。”
“根据逻辑分析,你正尝试用虚构的高浓度情感故事来动摇我的道心,这种行为的成功概率经计算为零。”
他的回答字字冰冷,让邋遢男人的心一寸寸凉透,直至彻底冻结。
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