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弟子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无人回答。
旁边一个弟子抱着冰冷的尸体,无声流泪,身体剧烈颤抖。
他们赢了吗?
敌人全军覆没,连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从结果上看,他们是赢了。
可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每个人心里都空落落的,只剩下无尽的悲凉和空虚?
宗主李长风挣扎着从瓦砾中站起身,身上的宗主袍服早已破碎。
他望着慕辰风自爆后留下的空间空洞,又看了看被颜澈紧紧抱在怀里人事不省的苏时雨,老脸上泪水与血水混杂交错。
其中一个,是宗门耗费无数资源培养的化神天才,未来的顶梁柱。
另一个,是万年不遇、承载宗门复兴希望的麒麟之子,未来的掌舵人。
现在,一个自爆身亡尸骨无存,另一个虽活着却神魂沉寂,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青岚宗看似打赢了这场灭门之战,实则输得一败涂地。
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未来。
“快!快把少宗主带到寒玉床上!”
“所有炼丹师,立刻到丹房集合!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炼制出唤魂丹!”
李长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哑咆哮,试图用命令和忙碌来驱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绝望。
几名长老强撑伤体上前,想从颜澈怀里接过苏时雨。
“别碰他!”
颜澈却像护崽的凶兽,低吼一声,双眼赤红地死死抱着怀里的人,不让任何人靠近。
他的剑就掉落在手边。
谁敢上前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与之为敌,哪怕对方是宗门长辈。
“颜澈!你冷静点!”一名长老急道,“我们是在救他!少宗主的身体耽搁不得!”
“救他?”颜澈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你们怎么救?你们谁能救他?”
他声音里的寒意刺骨。
“他不是受伤,不是中毒,是他亲手杀死了自己!”
“他把自己的心,自己的魂,都献祭给了这座该死的法阵,你们拿什么来救?!”
颜澈的质问字字诛心,在场所有长老都哑口无言,面露愧色。
是啊,他们都看出来了。
苏时雨此刻的状态,已超出所有医学和丹道的范畴。
他的身体机能完好无损,甚至因为祖师之力的洗礼,变得比以前更加强大。
可他的神魂,却被锁进了一个无尽黑暗的囚笼,彻底与外界断绝了联系。
他没有昏迷,这是自我放逐。
“都让开。”
就在众人束手无策,气氛愈发凝重时,一个懒洋洋又带着醉意的声音在众人身后响起。
所有人都是一惊,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苏时雨那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邋遢师父,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广场边缘。
他手里依旧提着破酒葫芦,眼神惺忪,像是刚睡醒。
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与尸体,脸上并无意外,似乎对这里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师……前辈!”李长风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前辈,您终于来了!时雨他……”
邋遢男人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了颜澈面前。
颜澈依旧保持着防备的姿势,但眼神中的敌意却少了几分。
他很清楚,这个男人,或许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可能救苏时雨的人。
邋遢男人蹲下身,伸出沾满油污酒渍的手,轻轻拨开苏时雨额前被血浸湿的乱发。
他的指尖在苏时雨冰冷的眉心上停留了片刻。
许久,他才收回手,发出一声轻叹。
那声叹息里,有无奈,有惋惜,还有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
“他不是在沉睡。”男人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声音沙哑地说道,“他是在付代价。”
“代价?”李长风不解地追问,“什么代价?”
“没错,代价。”男人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嘲弄,“你们以为,驱动祖师留下的最终法阵,没有代价吗?”
“那股力量近乎天道,冰冷无情。他以凡人之躯强行驾驭天道之力,就要承受天道的反噬。”
一位长老忍不住开口:“天道反噬?可……可他成功了啊!”
邋遢男人嗤笑一声。
“是啊,他成功了。你们知道他为什么能成功吗?”
他环视一圈,看着众人茫然的脸。
“因为他斩断了七情,化身兵器,这才获得了使用这股力量的‘资格’。”
“而现在,战斗结束了。天道之力退去,他那被强行压制、斩断的情感,正在以百倍千倍的强度,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反扑。”
“你们能想象吗?”男人看着怀抱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