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不……怎么会这样……我没想过要这样……”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
他想过苏时雨会愤怒,会质问,会陷入绝境向他求救。
但他唯独没想过,苏时雨会选择用自己的命来终结这场由他亲手引发的灾难。
这一刻,他那套“为了爱情”的自私理论,在苏时雨为宗门苍生“自我献祭”的悲壮面前,显得可笑又卑劣,不堪一击。
“我……我做了什么……”
巨大的悔恨与恐慌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此刻,苏时雨的识海中只剩下最后一幅画面。
那是另一个叫“地球”的世界。
一个同样体弱多病的少年躺在病床上,窗外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那是他成为“苏时雨”之前的所有过往。
那是他作为“人”的最后根基。
只要斩断它,他便不再是“他”,只会变成一具名为“苏时雨”的,承载“太上忘情”大道的容器。
再无……自我。
神魂之刃高高举起。
这一次,它停留了很久。
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苏时雨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七窍都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
他的意识在彻底湮灭与残存人性之间做着最后的拉扯。
“斩……”一个几不可闻的音节从他唇边溢出。
神魂之刃带着决绝的意志轰然斩下!
轰!整个识海彻底被黑暗吞噬。
那片承载着他人性与温暖的金色大陆,彻底沉入冰冷的海底,再无半点光亮。
外界,盘膝而坐的苏时雨身体停止了颤抖。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漠然,不含分毫的情感。
那双眼眸宛若琉璃雕琢的珠子,完美精致,却冰冷得没有半分活人气息。
他看着眼前哭喊的同门,看着远处悔恨欲绝的慕辰风,看着那些面露惊恐的敌人。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在看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蝼蚁。
他站了起来。
动作轻柔,却带着天道般的威严。
他走到广场中央,那个用朱砂描绘的古老阵图前。
伸出手指在自己的眉心轻轻一点。
一滴带着淡金色的殷红心头血被他逼出,悬浮在指尖。
他将这滴血弹入阵图中央。
“以我之名,苏时雨。”
“请,祖师归位。”
他的声音平静空灵,不带半点烟火气。
却蕴含着某种言出法随的至高法则,响彻了整个天地。
当苏时雨那滴蕴含着“太上忘情”道韵的心头血,滴落到广场中央的阵图之上时。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
风停了。
厮杀声停了。
哭喊声也停了。
整个世界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那……那是什么?”一名合欢宗的弟子颤抖着指向广场中央。
那滴淡金色的血液落在古老的朱砂阵图上,墨点般瞬间晕染开来。
以那滴血为中心,一道道金色纹路活了过来,顺着地面古老的血色刻痕疯狂蔓延,发出滋滋的声响!
眨眼之间,整个天心殿前的广场都被一个繁复的金色法阵所覆盖。
法阵之上,每一个符文都散发着让人灵魂战栗的气息。
轰隆隆!
整座青岚宗主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大地在**,群山在哀鸣。
一头沉睡万年的远古巨兽,在地脉深处缓缓苏醒。
一股浩瀚而冰冷的气息从地底喷薄而出,化作金色光柱撕裂云层,直冲霄汉!
“噗通!”
一名修为较低的敌宗弟子再也承受不住这股威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五体投地,身体筛糠般抖动。
这便是一个信号。
成片成片的修士跪倒在地,无论是敌是友。
在这股气息面前,所有人的修为意志都失去了意义。
归无涯那不可一世的元婴后期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远在天际的慕辰风,他的化神领域甚至在这股气息冲出地面的瞬间就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这是……什么力量?!”归无涯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他引以为傲的鬼影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发出了恐惧的哀鸣!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超越了修士与功法的范畴。
他面对的……是天道!
是那高高在上,视万物为刍狗,最本源的不含任何感情的天地法则!
“是护山大阵!少宗主启动了最终的护山大阵!”一名青岚宗的长老嘶哑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