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她次次搏命受伤,修为是突飞猛进,还是停滞不前?”
“你那引以为傲的剑意,在面对她那双‘纯净无瑕’的眼睛时,是不是一次都没起过作用?”
苏时雨的每一个问题,都狠狠砸在师父最脆弱的防线上。
记忆风暴变得更加狂乱。
那些美好的画面开始扭曲变形。
月下抚琴时,林婉清的指尖弹出了一缕无形的神魂迷香。
闹市同游中,她将师父引向了敌对宗门设下埋伏的死胡同。
秘境探险的生死关头,她递来的疗伤丹药里藏着压制灵力的“软筋散”。
一桩桩,一件件,那些曾被美化过的细节,此刻都在苏时雨的审视下,露出了恶毒的真面目。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场长达数年,用温柔手段布下的致命杀局!
“啊啊啊啊——!”
师父痛苦地咆哮,震得整个识海都在颤抖。
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当所有细节串联起来,那个他逃避了千年的真相清晰浮现。
林婉清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算计他,一步步将他推向死亡的深渊。
而他这个傻子,却心甘情愿地将她视若珍宝。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的神魂在痛苦中嘶吼,悔恨和愤怒化为黑色的火焰,开始焚烧这片记忆空间。
苏时雨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必须找到这一切的根源,找到林婉清这么做的动机。
否则,师父很可能会被这股情绪吞噬,陷入万劫不复的心魔。
他的神识在混乱的记忆碎片中疯狂搜寻。
他要找的是那个转折点,是那场让师父彻底沉沦,也让林婉清阴谋最终败露的关键事件。
很快,他找到了。
那是一颗被黑色火焰和灰色雾气层层包裹的巨大记忆星辰。
它散发着绝望、背叛和死亡的气息。
“师父,带我过去!”苏时雨命令道。
“不……不要去那里!那里什么都没有!”师父的声音里满是恐惧,像是在抗拒噩梦。
“必须去!”苏时雨的语气不容反驳,“你如果想一辈子都活在这场骗局里,当个连自己被谁所害都不知道的窝囊废,那就继续逃避!”
“如果你还当自己是个剑修,还想为你那可笑的信任讨个说法,就带我过去!”
这番话刺痛了师父最后的尊严。
是啊,他是个剑修,剑宁折不弯。
可以被骗,但绝不能活得不明不白!
决绝的意志从他混乱的神魂中升起。
他主动操控着记忆识海的力量,带着苏时雨,冲向了那颗代表着终极痛苦的记忆星辰。
当神识触碰到那颗星辰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冻结了他的神魂。
眼前的场景再次变化,风花雪月的竹屋和鸟语花香的山崖都消失了。
眼前是一处布满上古禁制的阴暗潮湿地宫。
地宫中央是一个翻滚着血色岩浆的阵法。
阵法上方悬浮着一朵妖异的黑色莲花。
“九幽噬魂莲!”
苏时雨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种上古邪物的名字。
此物以生魂为食,千年开花千年结果,其莲子能助魔修突破瓶颈,是无数魔道修士梦寐以求的至宝。
此刻,年轻时的师父正被数条粗大的禁制锁链牢牢捆绑在地宫的石柱上。
他修为被封,浑身是伤,鲜血顺着锁链滴落渗入地面,为那血色阵法提供养料。
而在他对面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阴冷男人。
男人身后侍立着一个身影,让苏时雨的神魂都冻结了。
林婉清。
她依旧穿着那身鹅黄色的长裙,依旧是那副温婉动人的模样。
但她的眼神不再清澈和崇拜,变得冰冷、漠然,甚至带着怜悯,看他的目光是在看一个待宰的牲畜。
“师兄,别来无恙。”林婉清朱唇轻启,声音依旧动听,内容却让年轻的师父浑身一震。
师兄?
“婉清……你……”年轻的师父艰难地抬起头,满眼都是难以置信。
“哦,忘了自我介绍了。”黑袍男人阴笑着走上前来,“本座,万魔宗少主,墨天行。而婉清,是我最心爱的师妹,也是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
这三个字,狠狠捅进了年轻师父的心脏。
苏时雨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从神魂最深处传来,几乎让他当场崩溃。
原来,他所以为的爱情,不过是别人未婚夫妻联手导演的一场戏。
他所以为的深情,只是人家眼中的一个笑话。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愚蠢工具。
一个用来血祭“九幽噬魂莲”的,拥有先天道体的完美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