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师妹对你的情感回应,始终处于模糊不定的状态。”
“她从未明确表示过只接受你一人的好意。”
“换言之,你的所有投入,至今未换来任何稳固的回报。”
“你的情感投资,从一开始就处于**险、低回报的不利局面。”
“不良资产。”
苏时雨轻轻吐出四个字。
这四个字,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天灵盖上。
他们听不懂,但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巨大、冰冷的贬义。
颜澈脸上的疯狂神色正在一点点褪去。
赤红眼眸中焚烧一切的妒火,仿佛被冰冷的数字和逻辑扑灭,转为前所未有的混乱与动摇。
他引以为傲的炽热爱情,在苏时雨口中,变成了一堆冰冷的数字,一笔亏到家的买卖,一个……不良资产?
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比任何劝诫都有效。
它没有试图去理解颜澈的“深情”,从根本上否定了他这份“深情”的价值。
这是一种釜底抽薪式的打击。
苏时雨看着他开始清明的眼神,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抬起眼,用那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颜澈,给出了最后一击。
“所以,颜澈师兄,你根本没为爱痴狂,你就是个被短暂荷尔蒙飙升所控制、连‘沉没成本’都听不懂的蠢货而已。”
“你现在该做的,是及时止损,把你那份注定亏本的投资从这个无底洞里抽出来,别为了可怜的自尊心去毁掉自己的未来。”
蠢货……沉没成本……及时止损……
这些陌生的词汇,狠狠砸在颜澈的心口。
他因嫉妒和愤怒而沸腾的气血,瞬间冷却了下来。
噗。
颜澈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那高举的长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的气息,也从狂暴失控,迅速萎靡了下去。
走火入魔,被打断了。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苏时雨。
他们无法理解,这个病弱的少年,是如何用一番他们听不懂的“歪理”,就化解了一场即将发生的血案。
几位执事长老最先反应过来,连忙冲上台去,扶起虚弱的颜澈,又给地上的周师兄喂下疗伤丹药。
一场风波,就以这样离奇的方式平息了。
然而,苏时雨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苏时雨!”
一名白胡子长老怒目圆睁,指着他喝道,“你刚才说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将同门情谊比作交易,用灵石去衡量人心,简直是歪理邪说,有辱斯文,乱我宗门道心!”
另一位长老也附和道:“不错!颜澈虽有错,但你这番言论,更是恶毒至极!字字诛心,简直是魔道言论!”
苏时雨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得,KPI到手,锅也来了。】
【果然,给恋爱脑治病,是有工伤风险的。】
他面上却是一副虚弱不堪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番话说尽了他所有的力气,轻轻咳嗽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跟这群老古董是讲不通道理的。
果然,为首的执法长老一锤定音:“苏时雨,你言语恶毒,思想不正,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一月,好好反省你的过错!”
苏时雨顺从地低下头,掩住唇边的笑意。
【一个月,换三十天命,不亏。】
就在被两名弟子“押送”着离开演武台时,苏时雨感觉背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刚被救醒的颜澈,正被人搀扶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那眼神很复杂。
没有之前的疯狂,也没有预想中的怨恨和愤怒。
反而……是种带着探究、困惑,甚至夹杂着些许狂热的求知欲?
苏时雨微微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这哥们,不会是被我骂傻了吧?】
他收回目光,拖着病体,被弟子扶着,一步步走向了那座孤寂的思过崖。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颜澈推开了搀扶他的同门,踉跄地站直身体,目光追随着远去的背影,口中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
“沉没成本……及时止损……”
“这……这难道是一种我闻所未闻的……无上道法?”
……
……
思过崖。
顾名思义,是青岚宗弟子犯错后反省思过的地方。
此地位于宗门后山,山风凛冽,灵气稀薄,对修仙者来说是苦寒之地。
苏时雨被送到崖顶的简陋石洞前,负责押送的弟子便匆匆离去,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染上晦气。
他倒是不在意。
山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让他本就单薄的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