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中央,颜澈一身白衣已有多处破损,双目赤红,周身灵力翻涌,显然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
而被他压制在下方的周师兄,早已是强弩之末,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染红了衣襟。
“颜澈!你疯了!快住手!”几位执事长老在台下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轻易上台。
走火入魔的剑修,其攻击毫无章法却威力巨大,贸然干预,很可能连自己都搭进去。
人群中的柳师妹,此刻正梨花带雨,哭得好不伤心。
“颜师兄,你不要这样……我跟周师兄真的没什么的……你快停下,我求求你了……”
她的哭喊,非但没有让颜澈冷静,反而刺激得他眼中的疯狂更盛。
“没什么?”颜澈的声音嘶哑刺耳,“我亲眼看见你们相谈甚欢!”
“柳儿,我的心里只有你,你的心里也只能有我!”
“任何觊觎你的人,都得死!”
话音刚落,他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上凝聚起骇人的灵光,就要对地上的周师兄痛下杀手。
“住手!”
“颜澈不可!”
惊呼声四起。
柳师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几乎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虚弱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嘈杂的演武台。
“等一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在一名外门弟子的搀扶下,正缓缓走来。
他肤色苍白,眉眼精致,一头墨发松散垂落,衬得那张脸愈发小巧。
他用手帕掩着唇,轻轻咳了两声,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是苏时雨。
所有人都怔住了,不明白这个宗门里最没有存在感的病秧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颜澈的动作也为之一滞,猩红的目光投向苏时雨,充满了暴戾和不耐。
“滚开!”
苏时雨没有理会他的怒吼,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
他终于走到了台前,停下脚步,那双漆黑的瞳孔对上了颜澈疯狂的眼睛。
在所有人劝拦都宣告无效的绝境中,苏时雨开口了。
他的第一句话,不是劝解,也不是喝止,只是一个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的问句。
“颜澈师兄,在你动手之前,我们不妨先来算一笔账,如何?”
算账?
演武台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定住了一般,呆呆地看着那个面色苍白的少年。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苏时雨或许会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甚至搬出掌门来压人。
但谁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连即将暴走的颜澈,高举的长剑都停在了半空,赤红的眼眸里透出错愕和茫然。
他在说什么?
苏时雨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虚弱的声音继续响起,条理清晰得令人发指。
“我帮你算了一下。”
“你为追求柳师妹,从一年前开始,共计花费:月华草三株,用于制作驻颜丹,市价约三百下品灵石;清心铃一枚,坊市价五百下品灵石;陪她去万兽山脉历练,放弃了三次宗门内门弟子专属的灵气灌顶,若将这三次机会折算成修炼资源,至少价值一千五百下品灵石。”
苏时雨每说一句,周围的弟子们就倒吸一口凉气。
这些事情,他们大多都知道,可从未有人想过,将这些“爱的付出”如此赤裸裸地换算成灵石。
这简直是对神圣爱情的亵渎!
苏时雨完全无视众人异样的目光,继续他的“审计报告”。
“时间成本方面,你每日至少花费两个时辰陪伴左右,一年下来,便是七百三十个时辰。”
“以你天品剑灵根的资质,若将这些时间全部用于练剑,你的《青莲剑诀》至少能再精进一层,从而在年底的宗门大比中,获得进入剑冢挑选灵剑的资格。”
“一柄上品灵剑的价值,我想不用我多说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话语却精准地剖开了颜澈被“爱情”包裹的世界,将血淋淋的成本与收益展示给所有人看。
“现在,我们再来计算一下你今天的行为所带来的损失。”
苏时雨的目光转向颜澈即将斩下的长剑。
“宗门戒律第三条,同门相残,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就算念在你天才的份上从轻发落,至少也是面壁思过崖十年,并且未来五十年内,所有宗门资源减半。”
“这其中的损失,已经无法用灵石来衡量了。”
“你为了什么?”
“为了柳师妹与人多说了一句话。”
苏时雨的目光终于转向了早已呆住的柳师妹,那平静的眼神让柳师妹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我们来分析一下你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