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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辘辘,一路穿过京城热闹繁华的长街,最终稳稳停在应国公府厚重的大门前。
“爹爹!”
刚一下车,四岁的小女儿林瑜便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府里冲了出来。
小丫头一路小跑,迈着两条小短腿直奔林川怀里,一把扑上去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她显然憋了许久,原本还想忍住不哭,可真扑进父亲怀里,眼眶一下就红了。
“爹爹……”
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腔。
林川一头一软,连忙俯下身,把闺女紧紧搂在怀里,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哄着。
儿子嘛,一年不见,第一句话问你怎么黑了。
闺女就不一样,这才叫小棉袄,虽然偶尔可能漏风,至少现在暖和。
林瑜是茹嫣所生,跟次子林镇同年,只比他小了数月。
虽然三个孩子是两位夫人所出,但两个大人带头和睦,府里的三个小家伙自幼便在一块儿读书习字嬉戏玩闹,倒也算兄友妹恭。
林翊年长,平日里颇有兄长模样。
林镇和林瑜年纪相近,成日玩在一处。
孩子们哪里懂大人那些身份名分。
在他们眼里,哥哥就是哥哥,妹妹就是妹妹,一家人就是一家人,反倒简单得很。
林川抱着女儿,看着身边妻儿,忽然觉得西域那些风沙奔波,在这一刻都值了。
多少将士征战在外,最后不就是为了能活着回来看看这些人么。
……
午后,府中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一家人刚刚团聚不久,门房忽然来报,曹国公夫人求见。
林川微微一怔。
李景隆的老婆?
这时候来找自己做什么?
“请进来吧。”
没多久,曹国夫人便被引入正厅。
林川见到她时,差点没认出这位平日里颇重仪态的国公夫人。
神色憔悴眼眶通红,一进门便满脸悲戚,仿若天塌地陷。
一进门顾不上行礼,话还没说,人先哭了起来。
茹嫣与朱善宁连忙迎上去:“夫人这是怎么了?”
曹国夫人哪还有心思寒暄。
看见林川,她像是终于见到了救命稻草,快步上前,伸手抓住林川袖口。
“应国公!还请你救救我家公爷!”
林川听得一愣。
李景隆不是活得好好的么?救什么?
曹国夫人红着眼睛道:“陛下让我家公爷留守漠北,镇抚新地,那地方苦寒万里,终年风沙不断,他如何受得住啊!”
“应国公,你与陛下亲近,又刚立下大功,求你替我家公爷说句话,让陛下将他调回来吧!”
林川这才明白,原来是为了这事。
在曹国夫人看来,留守漠北,几乎跟流放没多少区别,这份担忧其实也不能说没道理。
明初那批勋贵,很多人不是死在战场,而是死在常年征战留下的病根上。
刀伤箭伤,风湿寒疾,再加上边地缺医少药,一场风寒弄不好都能要人命。
而李景隆的身体……
怎么说呢,跟朱能、张玉这帮常年在军营里打滚的猛人比起来,确实谈不上皮实。
他自幼锦衣玉食,富贵闲人,娇生惯养,年轻时虽也从军,可真正吃过的边塞苦头有限。
突然让他长期驻在漠北,曹国夫人能不慌才怪。
哭诉了半晌,见林川神色有些为难,她好像想起了什么更致命的事,哭的更起劲了。
“我们老李家至今人丁单薄,膝下连个能延续香火的半个男丁都没有!”
“若是公爷此番去了塞外,真有个三长两短积劳成疾,遭遇了什么不测,我们老李家可就真的要断绝香火彻底绝后了啊!”
“应国公,求你看在两家多年交情的份上,帮帮忙吧。”
这一次,连林川都不知道该先安慰哪一句了。
前面担心丈夫身体,后面直接跳到了李家绝后,很符合这个时代的思路。
丈夫可以出去吃苦,但不能在还没留下儿子的情况下出去吃太久的苦。
李景隆眼下没有儿子,整个曹国公府上下都十分担心将来会步了信国公汤和家族的后尘,无人继承爵位。
茹嫣赶忙握住曹国夫人的手,柔声劝道:“夫人莫急,陛下既命曹国公镇守,想来只是权宜之计,不会让他一世留在那里。”
说起来,曹国夫人还是茹嫣弟弟的岳母,两家往来密切,经常一起相约踏青。
可曹国夫人哪听得进去。
她今日来之前,显然已经自己吓了自己许久。
漠北苦寒,丈夫体弱,无后。
三件事在脑子里来回一转,最后直接得出了“李家要完”的结论。
任凭两位夫人怎么劝,曹国夫人也只是抓着林川的衣袖不放,只一味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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