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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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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六月的开端(2 / 6)
么开始,知道这一天会怎么过——若宁去练琴,我写稿,夏天上幼儿园。晚上回来,一起吃饭,聊天,陪孩子玩,然后睡觉。日复一日,普通,但珍贵。在这样充满变数的年头,这种“可预测”的日常,本身就是一种奢侈。

    吃完早饭,我送夏天去幼儿园。路上,她一直哼歌,是幼儿园新教的《小燕子》,调子依然跑得厉害,但她哼得很开心,小手在我手里一甩一甩的。

    “爸爸,王小明昨天说,他妈妈要带他去迪士尼。上海的迪士尼。”

    “是吗?”

    “嗯。他说迪士尼有米老鼠,有白雪公主,有灰姑娘的城堡,有好多好多好玩的,还有烟花。爸爸,我们能去迪士尼吗?”

    “能。等妈妈音乐会结束了,我们找个时间去。不过可能要等到秋天,夏天太热了。”

    “秋天是什么时候?”

    “嗯……等树叶变黄了,就是秋天了。”

    “那还要等好久……”她的小脸垮下来。

    “不久。你看,现在树叶是绿的,等它们慢慢变黄,我们就去。而且,”我蹲下来看着她,“去迪士尼之前,我们要先给妈妈加油,看她开音乐会,对不对?”

    “对!”她又高兴起来,“我要给妈妈加油!然后等树叶黄了,我们就去迪士尼!拉钩?”

    “拉钩。”

    我们的小指勾在一起。她的手很小,很软,但握得很紧。

    到幼儿园门口,已经有不少家长和孩子。王老师站在门口,笑着跟每个孩子打招呼。夏天松开我的手,跑过去:“王老师早!”

    “夏天早!今天穿得真漂亮!”王老师摸摸她的头。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新衣服!”夏天转了个圈,裙摆飞扬。

    “真好看。来,跟爸爸说再见。”

    夏天回头,用力挥手:“爸爸再见!晚上早点来接我!”

    “好,一定早点来。好好听老师话。”

    “知道啦!”

    看着她小小的背影蹦跳着消失在教学楼里,我转身往回走。六月的早晨,空气已经有点热了,带着夏天特有的、黏糊糊的感觉。路上行人匆匆,都是赶着上班的。有年轻妈妈推着婴儿车,车里的小孩在哭,妈妈一边走一边哼歌哄。有老人提着菜篮子,里面装着新鲜的蔬菜,慢慢走。有中学生背着沉重的书包,边走边背英语单词,神情疲惫。

    人间烟火,各有各的忙,各有各的苦,各有各的希望。而我的希望很简单:家人健康,工作顺利,日子安稳。

    回到家,若宁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她穿了件浅蓝色的亚麻衬衫,白色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很清爽。正在玄关换鞋,看见我回来,她直起身。

    “我走了。中午不回来吃饭,和陈教授一起。他请我吃食堂,说让我体验一下‘学生生活’。”她笑了笑,“你记得吃饭,别又凑合泡面。冰箱里有剩菜,热热就能吃。”

    “知道了。你也注意,别太累。背疼了就歇歇,别硬撑。”

    “嗯。”她走到门口,又回头,犹豫了一下,“深,稿子别太逼自己。慢慢来,不急。编辑那边……要是催得紧,我去跟她说。我认识她,以前采访过我。”

    “不用,我能搞定。你专心练琴,别操心我的事。”

    “好吧。那我走了。”

    “路上小心。”

    “嗯。”

    她走了。门关上,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和窗外隐约的车声、蝉鸣。这种安静让人有点不习惯——习惯了夏天叽叽喳喳,若宁练琴的声音,现在突然只剩我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和闪烁的电脑光标。

    我洗了杯子,冲了第二杯咖啡,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文档还是那个文档,《家庭记忆的传承:从日常到永恒》——这个书名现在看起来有点讽刺。永恒?什么能永恒?父亲的心脏随时可能出问题,若宁的背疼时好时坏,夏天的童年一眨眼就过去。连我自己,三十六岁,已经开始长白头发,腰也开始时不时酸痛。

    可还是要写。就像若宁明知道背疼还要练琴,父亲明知道胸闷还要硬撑,母亲明知道担忧无用还是要担心。人活着,不就是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过程中,寻找那一点点意义吗?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第十四章:六月的开端”

    然后停住。手机响了,是编辑苏晴。

    “林老师,早啊。没打扰您写作吧?”苏晴的声音总是很轻快,像早晨的阳光。

    “没,刚坐下。苏老师有事?”

    “两件事。第一,您上次交的大纲我看过了,整体框架很好,但细节需要丰富。特别是‘代际冲突’那一章,您写得有点……温和了。现在的读者爱看冲突,爱看戏剧性。能不能加一些更激烈的矛盾?比如父母强烈反对子女的选择,子女离家出走之类的?”

    我揉了揉太阳穴:“苏老师,我写的是非虚构,是记录真实家庭生活。我家……没那么激烈的冲突。我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