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楼道里回响。父亲走在最后,脚步有些慢,我回头看了一眼,他正扶着栏杆,一步一顿。
“爸,没事吧?”
“没事,腿有点麻,坐久了。”
回到家,母亲进厨房忙活。夏天从书包里拿出她做的小纸船,粉色的,折得不太平整,但能看出是船的样子。父亲接过来,仔细看了看。
“真好看。我们夏天手真巧。”
“小姑教我的。”
“你小姑手也巧,小时候就爱折纸。”
若宁回来了,带着一身热气。她脱了鞋,把包挂在门口,长长舒了口气。
“热死了,路上堵车。”
“妈妈!”夏天举着小船跑过去,“看!我做的小船!”
若宁接过,认真看了看:“真漂亮!送给妈妈的?”
“嗯!妈妈喜欢吗?”
“喜欢,太喜欢了。”若宁蹲下,亲了亲夏天的脸,“谢谢宝贝。”
夏天开心地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清蒸鱼在中间,冒着热气。还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紫菜汤。简单的家常菜,但摆了一桌。
母亲给父亲夹了块鱼肚子:“你吃这个,没刺。”
父亲“嗯”了一声,埋头吃。
“检查结果医生怎么说?”我问。
“就那样,老毛病。”父亲说,“开了点药,让注意休息。”
“那你就好好休息,别整天想着出去下棋。”母亲说。
“下棋怎么了?下棋是脑力活动,不动体力。”
“一动脑子更耗神。医生说了,要静养。”
“静养静养,我还活着呢,不是死了。”
“你这人……”
“好了好了,”我打圆场,“爸,你就听妈一回,歇几天。等好利索了再下。”
父亲不再说话,继续吃饭。气氛有点僵,但夏天完全没察觉,正在努力用勺子舀西红柿鸡蛋,弄得满桌子都是。
“夏天,小心点。”若宁拿纸巾帮她擦。
“妈妈,鱼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
饭后,母亲收拾桌子,若宁帮忙洗碗。我和父亲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里在播疫情的消息,国外确诊人数还在涨,国内控制得不错。父亲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
“这疫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总会过去的。”我说。
“希望吧。等过去了,带夏天出去旅游。她还没坐过飞机呢。”
“嗯,等过去了就去。”
“你妈想去云南,说年轻时没去过。”
“那就去云南。”
“你俩也去,带着夏天。咱们全家一起。”
“好。”
父亲不再说话,继续看电视。新闻结束了,开始播天气预报。明天晴,气温二十到二十八度。后天下雨,大后天又晴。五月的天气,像小孩的脸,说变就变。
若宁洗完碗出来,擦了擦手:“爸,妈,我们回去了。夏天该洗澡睡觉了。”
“行,路上小心。”母亲说。
“爷爷再见!奶奶再见!”夏天挥手。
“再见,乖乖听爸爸妈妈话。”父亲说,摸了摸夏天的头。
我们下楼,上车。夏天的儿童座椅在后座,她坐上去,自己扣好安全带。若宁坐副驾,我开车。
夜色已经深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街道上车辆不多,开得很顺畅。夏天在后座哼歌,还是早晨那首,调子依然跑得厉害。
“妈妈,我唱得好听吗?”
“好听。”若宁回头笑。
“爸爸,好听吗?”
“好听,像百灵鸟。”
“百灵鸟是什么?”
“一种鸟,叫得很好听。”
“哦。那我是百灵鸟。”
“对,你是小百灵鸟。”
她满意了,继续哼。若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影子。
“累吗?”我问。
“嗯,有点。和经纪人谈了两个小时,细节很多。”
“谈得怎么样?”
“还行。合同签了,宣传计划也定了。接下来一个月,要密集排练,可能还要接受几个采访。”
“别太累。”
“知道。”
回到家,给夏天洗澡。她坐在澡盆里,玩小黄鸭,把水弄得到处都是。若宁蹲在旁边,帮她洗头发。泡沫弄到眼睛了,夏天闭着眼睛喊“妈妈我看不见了”,若宁赶紧拿水冲。
洗完了,擦干,穿睡衣。夏天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躺在床上,眼睛已经快闭上了。
“妈妈讲故事。”
“讲什么故事?”
“讲小船的故事。”
“好,讲小船的故事。”若宁坐在床边,轻声讲,“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