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佩奇的。”
“那就好。对了,你爸昨晚又说胸闷,我让他今天去医院看看,他不去。你说说他。”
“爸是老毛病,天阴下雨就犯。”
“老毛病也得看啊,万一严重了呢?”
“行,我晚上说说他。”
“嗯。那挂了,晚上早点来。”
“好。”
挂了电话,我继续走。雨小了些,几乎停了。天边亮了一点,云层薄了,能看见后面灰白的天。
父亲胸闷。老毛病。从我记事起就有。天阴下雨,季节变化,累了,都会犯。去医院看过,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注意休息,别激动。所以我们都觉得,没事。
能有什么事呢?父亲才六十,刚退休,身体硬朗。上个月还帮我搬书柜,三十多斤的书,一口气搬上楼。胸闷?歇歇就好。
但我忽然想起上周在颐和园,他捂胸口的样子。那个皱眉,虽然很快松开,虽然他说“没事”,但那个瞬间,我是看见的。
也许该劝他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六十岁了,也该定期体检了。
晚上吃饭时说说。
回到家,若宁已经去琴房了。家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冰箱的嗡嗡声。我冲了杯咖啡,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文档是空的。新书的大纲,写了一半,卡住了。编辑说要“有冲突”,但我不想编造冲突。真实的家庭生活,哪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冲突?更多的是琐碎,是日常,是重复。是早晨谁送孩子,晚上谁做饭,周末去哪儿玩。是父亲胸闷母亲唠叨,是孩子不想上幼儿园,是妻子担心音乐会。
这些算冲突吗?算吧,但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也许正是这些“小”,构成了生活的全部。
我写下一行字:“第五章:雨天的早晨”
然后停住。写什么呢?写雨声,写咖啡,写若宁的手凉,写夏天的雨鞋,写父亲的胸闷?
太碎了。读者要看故事,要看情节,要看起承转合。谁要看这些碎碎念?
但我就是想写这些碎碎念。因为这就是我的生活。2020年5月,一个下雨的早晨,三十六岁,有妻子有女儿有父母有姐妹,有工作有房贷有烦恼也有幸福的生活。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珍贵得不能再珍贵。
中午时分,雨完全停了。阳光突然就出来了,亮得刺眼,把湿漉漉的世界照得闪闪发光。我站起身走到阳台,推开窗户,雨后清新的空气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楼下花园里,几个老人已经开始打太极拳,动作缓慢如水中漫步。一只花猫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水珠,趴在石凳上晒太阳。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静发来的消息:“爸今天去医院了,妈硬拉去的。检查结果下午出来。”
我回复:“什么检查?”
“心脏彩超和动态心电图。妈说不放心,非要全面查查。”
“也好,查查安心。结果出来告诉我。”
“好。若宁音乐会准备得怎么样?”
“她说紧张,但应该没问题。”
“告诉她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从心理学角度,适度焦虑有助于表现,过度焦虑反而会抑制发挥。”
“姐,你这专业建议我会转达,但她可能会说‘你又来’。”
“职业病,没办法。”
我笑了笑,收起手机。阳光照在书桌上,把咖啡杯的影子拉得很长。我重新坐下,继续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烈,把雨后残留的水汽蒸腾起来,空气变得有些闷热。我想起若宁此刻应该在琴房里,对着谱架,一遍遍练习那些复杂的乐章。她的背会挺得很直,下巴会微微抬起,眼睛专注地盯着谱子。琴弓在弦上摩擦,发出或低沉或高亢的声音。汗水可能会从她的额头滑下来,但她不会停,直到把那段难啃的段落练熟。
她总是这样,对自己要求严格到近乎苛刻。我说过她很多次,别太拼,身体要紧。她会笑着说“知道了”,然后继续练到深夜。二十九岁,正是拼事业的年纪,我能理解。只是有时候,看着她眼下的青影,我会心疼。
下午两点,我决定出门走走。稿子写不出来的时候,硬坐在电脑前只会更焦虑。换了鞋,拿了钥匙,下楼。
小区里很安静,工作日的下午,年轻人都上班去了,只有老人和孩子。几个老太太坐在亭子里聊天,声音不大,夹杂着笑声。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玩滑板车,他奶奶在后面追着喊“慢点慢点”。
我走到小区门口的便利店,买了瓶冰水。结账时,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正在看手机视频,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瞥了一眼,是某综艺节目的片段。
“二十三块五。”她说,眼睛还盯着手机。
我扫码付钱,拿起水走出店门。阳光很烈,我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了一些。
走到街角的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公园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