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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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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颐和园的船(5 / 6)
玩!”

    母亲说:“你行吗?还下海。”

    “怎么不行?我年轻时候横渡昆明湖。”

    “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让你游,十米都费劲。”

    “小看人。明年夏天,我游给你看。”

    “好好好,你游你游。”

    他们又开始。我和若宁对视,笑。蹬船其实挺累,尤其带着五个人。但湖面上的风很舒服,凉丝丝的,带着水汽。远处有别的船,有人在唱歌,跑调,但开心。更远处,山,塔,桥,天。像一幅活着的古画。

    “深,你看。”若宁指着西边,“佛香阁那边,我们是不是拍过照?”

    “嗯,结婚前,来玩的时候。”

    “七年了。”

    “这么快?”

    “夏天都三岁了。”

    是啊,七年。恋爱,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像一眨眼。但仔细想,又有很多细节:第一次约会就是来颐和园,第一次牵手是在长廊,求婚是在船上,怀孕时来散步,夏天满月后来拍全家福……很多个第一次,堆成了七年。

    “再过七年,夏天就十岁了。”若宁说。

    “上小学了。”

    “不知道她会喜欢什么。”

    “随她。喜欢什么学什么。”

    “你说她会学音乐吗?”

    “可能。你女儿,有基因。”

    “那你要教她写作。”

    “写作教不了,得自己悟。”

    “那你至少教她认字。”

    “这个可以。”

    我们笑。船晃了一下,夏天尖叫,不是害怕,是兴奋。父亲紧紧搂着她:“不怕不怕,爷爷在。”

    “爷爷,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当然。爷爷永远保护夏天。”

    “拉钩?”

    “拉钩。”

    一老一小,手指勾在一起。阳光照在他们身上,父亲的白发,夏天的黑发,都亮晶晶的。母亲在旁边看着,笑,眼角的皱纹很深,但很温柔。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父亲抬头:“又拍?”

    “留念。”

    “有什么好留的,每年都拍。”

    “每年都不一样。去年夏天还得抱着,今年能自己走了。”

    “那倒是。孩子长得快。”

    “你也老了。”母亲说。

    “你不老?”

    “我也老。咱们都老。”

    “老了好,老了清闲。”

    船到湖心,我们停下来,让船漂着。四周是水,是山,是天。很安静,只有水声,风声,远处模糊的人声。夏天靠在奶奶怀里,打哈欠。小孩子的精力来得快去得也快,兴奋劲儿过了,困了。

    “困了就睡会儿。”母亲拍拍她。

    “不睡,要看船。”夏天强撑着眼皮。

    “那你眯一会儿,船不会跑。”

    她真眯上了。长长的睫毛,肉嘟嘟的脸,小嘴微微张着。三岁的孩子,睡着了像天使。

    父亲看着湖面,突然说:“这水,真清啊。”

    “比以前清多了。”母亲说,“我小时候来,水可脏了。”

    “现在治理得好。”

    “嗯,国家在治理,有成效。”

    “等夏天长大了,水更清。”

    “那肯定的。”

    他们聊天,声音很轻,怕吵醒夏天。若宁靠在我肩上,闭着眼睛。我蹬船蹬得腿有点酸,但不想动,就这样漂着,很好。

    这一刻,完整,安宁,像琥珀里的昆虫,被时光固定,完美无瑕。

    我以为这样的时刻会有很多。以为每个春天都可以来划船,每个夏天都可以去看海,每个秋天都可以去爬山,每个冬天都可以在家包饺子。以为父母会一直这样斗嘴,姐妹会一直这样相聚,夏天会一直这样长大,若宁会一直这样靠在我肩上。

    我以为“家”就是这个样子,坚固,永恒,像颐和园这些几百年的建筑,风吹雨打,但总在那里。

    我不知道这座建筑已经出现了裂缝。

    不知道父亲的胸闷不只是“老毛病”。

    不知道若宁的背疼会在几个月后出现。

    不知道这个完整的、完美的、以为会永远继续的上午,是我们最后一个所有人都健康、所有人都以为未来还很长、所有人都笑得毫无负担的家庭日。

    但当时,我不知道。

    我只是坐着,蹬船蹬得有点累的腿,晒着太阳有点懒的身体,靠着我的妻子,睡着的女儿,斗嘴的父母,安静的湖面。

    觉得,真好。

    真希望一直这样。

    然后,船到时间了。管理员在岸上喊,我们往回蹬。夏天醒了,揉眼睛。父母继续斗嘴。若宁说晚上想吃什么,我说随便。林悦在另一条船上挥手,喊“看谁先到岸”。

    上岸,还船,往外走。夏天说饿了,林悦带她去买冰淇淋。母亲说便当没吃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