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那些失踪的杂役。
不是不想查。是查不动。
那些人的名字,他一个一个记在心里。刘二,王三,李狗剩,还有一个姓陈的,六十多了,在杂役院待了二十三年,死的那天早上没人发现,直到铜锣响了才被人从被子里翻出来。
他记得每一个。
但他一个都查不出来。
因为赵虎说得对——那些人在外门,什么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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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赵虎要炼的幡有了名字。
阴煞幡。
据说炼成之后,能拘人魂魄,化为己用。是邪修的法器,正道中人碰都不能碰的东西。但赵虎不在乎。他在乎的是,有了这幡,他就能从外门弟子升成内门弟子,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去更高的山,看更高的天。
为了这幡,他需要更多的“材料”。
杂役不够用了,他就开始盯那些有灵根但不顶用的废物。淤灵根的最好,死的时候魂魄散得慢,能多炼几道禁制。
沈庭知道这件事。
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他告诉自己,这不关他的事。他是执法队的,但不是管这个的。有人失踪,那是杂役院的事。杂役院报上来,他才去查。没报上来,就不存在。
他骗了自己很久。
直到那天,他看见王硕从后山那条沟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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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庭正好在后山巡逻。不是任务,是他自己的习惯。睡不着的时候出来走走,看看月亮,听听虫叫,什么都不想。
他走到那片杂木林附近的时候,听见沟里有动静。
他停下来,躲在一棵树后面。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沟里爬出来。
王硕。
外门监工,赵虎的人。
他浑身是血,脖子上一道口子,后腰也渗着血,走路一瘸一拐,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沈庭没有出声。
他看着王硕踉踉跄跄走远,消失在黑暗中。
然后他走过去,站在沟边,往下看。
沟底有挣扎过的痕迹。脚印,碎石,还有一小片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布条。布条是粗麻的,灰色的,杂役穿的那种。
他蹲下来,捡起那片布条,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了。
第二天,他听说赵虎死了。
死在木屋里,脖子上有道伤口,旁边扔着一面还没炼成的阴煞幡。执法队去查了三天,最后定性为“练功不慎,反噬身亡”。
沈庭没有参与调查。
他只是坐在执法队的院子里,晒了一下午太阳,听那些去调查的人回来议论。
“死得挺蹊跷。”
“伤口在脖子上,不像是反噬。”
“但能怎么办?上面让结案,就结呗。”
“上面?谁上面?”
“不知道。反正有人打过招呼。”
沈庭听着,什么都没说。
他摸了摸怀里那片布条。
粗麻的,灰色的,杂役穿的。
他把那片布条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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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他去了一趟杂役院。
不是公事。就是想看看。
他穿着便服,没挂那块铜牌,像个普通的外门弟子路过。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那些杂役住的通铺房,看了看那些灰扑扑的人蹲在墙角晒着太阳发呆,看了看那个脖子上还缠着布条的王硕站在门口吆喝着什么。
王硕看见他,愣了一下,脸上堆起笑,走过来。
“这位师兄,有什么事?”
沈庭看着他。
“没事,路过。”
王硕点头哈腰,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像在猜他的来意。
沈庭没有理他。
他往通铺房那边看了一眼。
门开着,里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什么。
但他知道,那个杀赵虎的人,就住在那里面。
一个杂役,没有修为,重伤,中毒,一个人杀了炼气三层的赵虎。
可能吗?
不可能。
但那个人做到了。
沈庭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一件事——那个人背后,一定有人。
他想起那句“上面有人打过招呼”。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那个人现在在保这个杂役。
而他,也在帮那个人保。
因为他没有揭穿。
因为他把王硕爬出来的那条沟,从记忆里抹掉了。
因为他把怀里那片布条,攥了几天之后,扔进了灶膛里,烧成了灰。
他不是在帮那个杂役。
他是在帮自己。
帮那个七年前刚进外门、什么都信的沈庭,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