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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界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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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今夜无人入睡(6 / 9)


    但他没有力气想了。

    他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闭上眼。

    耳边传来老刘头均匀的鼾声。

    窗外,天光大亮。

    ---

    云衍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阳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斜长的光斑。

    通铺房里空荡荡的,所有人都上工去了。

    他低头看向左手。

    还是青白色,但好像……没有昨天那么冰冷了?他用右手碰了碰,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感觉,像隔着一层厚布触碰什么。

    知觉回来了。

    虽然微弱,但确实在回来。

    他慢慢活动手指。食指动了一下,很慢,像锈住的铁钉被强行撬动。中指也跟着动了一下。

    有知觉,能动。

    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要能扛。

    他慢慢坐起来,靠着墙,把怀里那些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在铺位上。

    青锋剑,下品法器。剑身青光流转,剑刃锋利,轻轻一碰就能划破手指。

    阴煞幡,半成品。漆黑的小旗,旗面上隐约有烟气游动,靠近了能感觉到一股阴寒的气息。

    灵石,六块。灰白色,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

    还有那片用过的腐毒地藓——只剩一小块了,被油纸包着,塞在最深处。

    他盯着这些东西,脑子慢慢转动。

    能换什么?能换多少?去哪里换?

    薛二娘那里是一条路,但她刚把他的地藓卖了,信誉已经打过折扣。再去找她,会不会又是同样的套路?

    老刘头……他想起昨晚那块饼,想起那只干枯的手把油纸包放在他脚边的样子。

    老刘头不会害他。但老刘头在这条链子里,也只是个边缘人。

    他需要更稳的渠道。

    或者,他自己变成渠道。

    他正想着,门被推开了。

    老刘头走进来,手里拎着一只豁了口的陶碗,碗里装着半碗浑浊的汤,上面漂着几片不知名的野菜叶子。

    他把碗放在云衍脚边。

    “喝了。”他说。

    云衍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汤。汤很稀,菜叶子也蔫蔫的,但在杂役院,这已经是难得的补品。

    “哪来的。”他问。

    老刘头没有回答。他在床沿坐下,背对着云衍,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空地。

    “王硕没死。”他说。

    云衍顿了一下。

    “他今早上工的。”老刘头说,“脖子上缠着布条,后腰也缠着。走路有点瘸,但还能喊。”

    云衍没有说话。

    “他路过你铺位的时候看了一眼,”老刘头说,“什么都没说,走了。”

    云衍等着下文。

    老刘头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往上报。”他终于说。

    “为什么。”

    “因为他没脸。”老刘头说,“外门执法队的弟子跟丢了人,他自己被一个杂役制住,差点死在沟里。这种事报上去,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

    “而且赵虎死了。他的靠山没了。”

    云衍攥紧手里的陶碗。

    老刘头知道的,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怎么知道赵虎死了。”他问。

    老刘头没有回头。

    “兽栏今早炸了锅。”他说,“赵虎的木屋门开着,人死在里面。外门执事去了,把尸体抬走,封了现场。现在全兽栏都在传,说赵虎练功走火入魔,被自己的幡反噬了。”

    云衍沉默。

    走火入魔。被幡反噬。

    这不是他做的,是别人帮他圆上的。

    谁?

    他脑子里浮现出薛二娘那张颧骨很高的脸。

    “薛二娘呢。”他问。

    “在。”老刘头说,“照常干活。”

    云衍没有再问。

    他把那碗汤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干净。汤很淡,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但温热的东西流进胃里,让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他把碗放下。

    “老刘头。”他说。

    老刘头没有应,但耳朵动了动。

    “你那瓶止血散,”云衍说,“我会还你。”

    老刘头沉默了一会儿。

    “不用还。”他说。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

    “你那左手,”他说,“晚上去后山,找艾草。煮水泡,一天两回,泡七天。”

    门关上了。

    云衍坐在铺位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很久没有说话。

    ---

    那天夜里,云衍去后山找了艾草。

    他左手还不太灵便,拔草的时候费了不少劲,但总算凑够了一捆。回来的时候,他在杂役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