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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修仙界贷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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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黑市敲门人(6 / 7)
体力,但不需要技巧,也不需要左手发力。他用右肩挑担,左手只是虚扶着扁担保持平衡,虽然每一步都疼得额角冒汗,但勉强能撑下来。

    中午休息时,他躲在工地角落,偷偷吃了一小块谷糠饼,就着用破碗接的山泉水。饼很硬,嚼得腮帮子发酸,但谷物粗糙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时,他感觉到胃里一阵剧烈的抽搐——那是太久没有正经进食的躯体,对食物本能的贪婪反应。

    他强迫自己只吃四分之一,把剩下的重新包好,塞回怀里。

    晚上回到通铺房,他几乎散了架。后背的鞭伤在挑担重压下重新渗血,左手小臂那块坏死区域边缘开始发痒——那是愈合的征兆,但这具身体太虚弱,愈合速度慢得像蜗牛爬过青石板。

    他躺了很久,才攒够力气爬起来,从床铺下摸出一瓶止血散。

    拔开蜡封,里面是灰褐色的粉末。他凑近闻了闻,没有刺鼻的药味,只有一种草木被干燥过的淡淡苦涩。

    他把粉末倒一点在左手伤口上,用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又倒一点在背后够得着的地方,胡乱抹开。

    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传来微微的刺痛,然后是清凉。

    确实是真药。

    他背靠墙壁,慢慢咀嚼剩下那块饼,一点一点,让谷物的能量缓缓渗进干涸的四肢百骸。

    夜里,老刘头依旧缩在角落,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云衍也没有主动找他。

    他们像两条偶然游进同一片死水坑的鱼,短暂交错,又各自沉入水底。

    但云衍知道,老刘头今晚没有出门。

    ---

    第三天。

    云衍照常上工。王硕给他换了个稍轻的活,打扫砺剑坪。那片他曾假装中毒、骗过王硕的广场,此刻在秋日阳光下反射着灰白的光。

    他用那把秃毛竹扫帚,一下一下,把落叶和碎石扫进簸箕。

    傍晚收工时,王硕照例来巡视。他站在云衍身后,看着他把最后一片落叶扫进簸箕。

    “明天,”王硕压低声音,“你不用上工了。”

    云衍动作顿了一下。

    王硕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云衍端着簸箕,走到杂物棚,把工具放好。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稳。

    天色渐暗。杂役院升起炊烟,劣质粗粮的糊味混着柴火呛人的烟气,飘散在暮色里。

    云衍没有回通铺房。

    他走到后山围墙根,那块朽木板虚掩的狗洞边。

    他没有钻出去。他在阴影里蹲下,背靠墙,看着天色从铅灰变成墨黑,看着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他没有等多久。

    脚步声从草丛里传来。很轻,很慢。

    老刘头在他身边蹲下。

    两个人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

    “明天夜里。”云衍说。

    “嗯。”

    “你有办法出宗门吗。”

    老刘头没有说话。

    云衍等了一会儿。

    “我没有要你帮我跑,”他说,“只是想问清楚,有没有这个可能。”

    老刘头沉默着。久到云衍以为他不会回答。

    “北边,”老刘头终于开口,“后山崖壁,有一条采药人踩出来的野路,能下到山脚。”

    他顿了顿。

    “但那是死路。”

    云衍看着他。

    “外门那几个筑基师兄,每隔三天会用神识扫一遍外围山体。你就算下得去,走不出三里就会被发现。”老刘头说,“抓回来,罪名加一等,死得更快。”

    云衍没有再问。

    他早猜到这个答案。青云宗不是筛子,不可能让一个底层杂役随便溜出去。他只是想确认——确认每一条路都堵死,确认没有侥幸,确认自己只能站在这里,面对那扇即将撞碎他头顶的巨门。

    确认之后,才能决定往哪个方向撞。

    “那地藓,”云衍说,“赵虎的人拿到了吗。”

    “拿到了。”老刘头说,“今早王硕去兽栏,从那个女人手里取的。”

    云衍没有说话。

    他被套的那一刻,就知道地藓会出现在赵虎手里。那女人已经把规则讲得很清楚:交易是交易,命是命。她不会帮他作证,也不会退货。

    但她还是把消息卖给了他。

    两不相欠。

    “那个女人,”云衍问,“叫什么。”

    老刘头沉默了一下。

    “薛二娘。”他说,“以前是外门丹房的杂役,偷学了几手辨药的门道,被废了灵根赶出来的。”

    他顿了顿。

    “她恨外门那些弟子,比谁都恨。”

    云衍把这些信息收进脑海。

    月光下,他的侧脸苍白,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老刘头。”他忽然说。

    老人没有应声,但耳朵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