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纸复印件,头版头条:《燕京百年中医世家“神农堂”疑遭仇杀,三十七口无一幸免》。
配图是烧成废墟的老宅,残垣断壁上,隐约能看到一块焦黑的牌匾,上面有个“农”字。
“神农堂……”陈国栋喃喃。
“传闻,神农堂有一本祖传医书,叫《神农真经》。得之者可活死人、肉白骨。”龙爷盯着他,“十年前那场大火后,医书失踪。有人说被仇家抢了,有人说被那个孩子带走了。”
包厢里死一般寂静。
陈国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您、您是说林玄是……”
“我没说。”龙爷打断他,重新拿起核桃把玩,“我只是告诉你,有些人,你惹不起。有些仇,你也扛不住。”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意思。
陈国栋连忙起身,腿还有点软。
“龙爷,那我儿子……”
“先忍着。”龙爷走到门口,背对着他,“等我看清楚,这个林玄到底是过江龙,还是……装神弄鬼的纸老虎。”
门开了,一个穿旗袍的美女候在门外,微笑躬身:“陈总,请。”
陈国栋浑浑噩噩地走出会所,坐进车里时,才发现自己衣服都湿透了。
“老爷,回家吗?”司机问。
陈国栋没说话,他看着窗外。
晨光洒在江城街道上,积雪开始融化。环卫工在清扫,早点摊冒出热气,上班族行色匆匆。
一切看似平静。
但陈国栋知道,江城的天,要变了。
而那个变数,叫林玄。
“去医院。”他突然说。
“医院?”
“去找周济民。”陈国栋咬牙,“我要见林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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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江城中心医院。
周济民一夜没睡,眼袋浮肿,但精神亢奋。他带着十几个徒子徒孙,把医院翻了个底朝天。
“找到了吗?”
“没有,师父。”
“出租屋呢?”
“搬走了,房东说昨晚连夜搬的,什么都没留。”
“监控!调监控!”
“调了,但出了城中村就没信号了,像是……被人为干扰了。”
周济民一拳砸在墙上。
“继续找!就是把江城挖地三尺,也要找到林先生!”
徒弟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问:“师父,那个林玄……到底什么来头?值得您这样……”
“什么来头?”周济民瞪了他一眼,“我这么跟你说吧,昨晚他用的针法,我只在祖师爷的手札里见过描述!那是失传了五百年的‘鬼门十三针’!别说拜师,就是给他当药童,都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众人倒吸冷气。
这时,一个小护士跑进来:“周老,叶小姐又来了,在您办公室等。”
周济民皱眉,但还是快步走回办公室。
叶清雪站在窗前,背影单薄。她也是一夜没睡,眼睛红肿,妆都没化,素颜的脸上写满憔悴。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声音沙哑:“周老,有消息吗?”
周济民摇头。
叶清雪眼神黯淡下去。
“叶小姐。”周济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有句话,老朽不知当讲不当讲。”
“您说。”
“林先生……不是池中物。”周老缓缓道,“他愿意在叶家蛰伏三年,必有深意。如今离开,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叶家,留不住他了。”
叶清雪浑身一颤。
“我知道。”她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我知道我伤透了他的心。我只是……想当面跟他说声对不起。”
“然后呢?”
“然后……”叶清雪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然后我想求他,再给我一次机会。一次就好,我会改,我什么都改……”
周济民叹了口气。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太多痴男怨女。但这一次,他觉得叶清雪可怜,又觉得她可恨。
“叶小姐,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他轻声道,“与其想着修补,不如想想,怎么不让它碎得更彻底。”
叶清雪愣住。
“您是说……”
“我是说,林先生现在,恐怕不缺人对他好。”周老意味深长,“但缺的,是一个不拖他后腿,还能帮他的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抽出一份文件。
“今早,陈氏药业登报道歉,全城哗然。能做到这一点的,江城不超过五个人。而能让陈家跪得这么快的,只有一个人。”
叶清雪接过文件,是那份《江城日报》的头版复印件。
她的手在抖。
“他……他为什么要对付陈家?”
“你说呢?”周老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