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在这里。”女子点点头,“等你来找我。”
东方印沉默。
他看着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看着她眼角那细细的皱纹,看着她鬓角那几缕白发。
十六年。
她就在这里,一个人,等了十六年。
每一日,每一夜,都只能看着这棵老松树,看着山下那条永远不会有来人身影的路。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女子忽然笑了。
那是她今晚第一次笑。
笑容很淡,却让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因为你是我的儿子。”她说,“你会来的。就像你爹,一定会回来找我一样。”
东方印在那座庙里待了一夜。
母亲给他煮了一碗面。面很素,只有几根青菜,一个荷包蛋。可东方印吃得很慢,很慢。
这是十六年来,他第一次吃到母亲做的饭。
吃饭的时候,母亲一直在看他。
看着他低头吃面,看着他拿起筷子,看着他喝汤。看着看着,她就会低下头,用手背悄悄擦一下眼角。
吃完饭,母亲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他。
那是一块玉佩。
与他怀里那块漆黑玉佩一模一样。
“这是你爹当年给我的。”母亲看着那玉佩,目光悠远,“他说,这是他炼制的护身符,一共两块。一块给我,一块他自己留着。后来,他走之前,又把我这块要走了,说是要重新炼制一下。”
她顿了顿,把玉佩放到东方印手心。
“这块,是他托人带给我的。说是等你来了,让我交给你。”
东方印握着那块玉佩,两块玉佩在手心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还说了什么?”
母亲沉默片刻,道:“他说,九剑图不全。真正的第十八层地图,刻在……”
她忽然顿住。
东方印心头一紧:“刻在哪里?”
母亲看着他,目光复杂。
“刻在你养父的骨灰里。”
东方印呆住了。
养父的骨灰?
养父的骨灰,在青云镇。
在镇外那座小山坡上,那棵老槐树下。
他亲手埋的。
“你养父……”母亲的声音很轻,“他知道自己活不久,所以把最后的东西,留在了自己身上。他说,这样最安全。因为没人会想到去翻一个死人的骨灰。”
东方印握紧那两块玉佩,指节发白。
养父。
你究竟还瞒了我多少事?
天快亮的时候,东方印走出庙门。
母亲站在门口,没有送他。
“你要下去?”她问。
东方印点头。
母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来,站在他面前,抬起手,替他整了整衣领。
“你爹……”她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在里面十六年了。我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如果你下去,看到的是……”
她说不下去了。
东方印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很瘦,很凉,却在微微颤抖。
“我会带他回来。”他说,“活着带他回来。”
母亲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也有笑意。
“去吧。”她松开手,“娘在这里,等你回来。”
东方印转身,朝山下走去。
走出很远,他忽然回头。
母亲还站在庙门口,那棵老松树下。晨光照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她看见他回头,便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东方印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山下走去。
再也没有回头。
山脚下,林惊蛰三人还在等着。
见东方印下来,铁牛第一个冲上去。
“东方兄弟!你娘咋样?她还好吗?你们都说了些啥?”
东方印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铁牛认识他以来,见过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她很好。”东方印说,“等我把爹救出来,带你去见她。”
铁牛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
“那敢情好!俺还没见过你娘呢!”
林惊蛰走过来,看了东方印一眼,没有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凰权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道。
“你变了一些。”
东方印看向她。
凰权没有解释,只是转身朝幽冥渊的方向走去。
“走吧。天亮了。”
四人再次上路。
这一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青云镇。
养父的骨灰。
第十八层的地图。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