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天已微亮。
他坐在那里,回味着那个梦,分不清是真是假。
但有一句话,他牢牢记在心里——
“在你踏入金丹之前,千万不要试图找我。”
———
接下来的日子,东方印修炼更加刻苦。
每日清晨,他依旧在老槐树下打坐。上午,他去演武场观摩,有时也会下场与人切磋。下午,他去后山竹林练习剑法,风雨无阻。
他的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破到了炼气二层。
他的剑法,也终于突破了瓶颈,一息之间可刺出六剑。
距离内门选拔,还有一个月。
这天傍晚,他刚从后山回来,发现院门口站着一个人。
陆沉舟。
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剑,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加沉稳。见东方印回来,他点了点头。
“跟我来。”
东方印没有多问,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外门弟子的住处,来到一处偏僻的山坡上。山坡上有一座孤坟,坟前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几个字——
“陆长青之墓”。
东方印愣住了。
陆长青……死了?
陆沉舟站在坟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
“父亲三天前走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闭关疗伤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临死前,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东方印走到坟前,深深鞠了一躬。
“请说。”
陆沉舟转过身,看着他。
“他说,青云镇那晚,他不是碰巧路过。他是专程去找你的。因为有人告诉他,那里有一个身怀剑脉的孩子,可能是东方朔的后人。”
东方印心头一震。
“谁告诉他的?”
“不知道。”陆沉舟摇头,“他只说,那人戴着面具,看不清容貌。但那人的修为极高,至少是元婴境。”
元婴境。
那是比金丹更高一层的存在。整个玄剑宗,元婴境的修士也不超过十人。
“他还说,”陆沉舟继续道,“让你小心。那人告诉他这个消息,未必是好意。也许是想借刀杀人,也许是想引蛇出洞。无论如何,你都要小心。”
东方印沉默。
他看着那座新坟,想起三个月前在青云镇,那个出手相救的青袍中年人。若非他,自己可能早就死在百里屠手中。如今,他却因为那一次的出手,落得走火入魔的下场。
“陆长老……是因为我才……”
“与你无关。”陆沉舟打断他,“父亲本就寿元将尽,撑不了几年。那日的伤,只是让这一天提前到来而已。”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东方印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极力压抑的悲痛。
“陆师兄,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开口。”
陆沉舟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你先顾好自己吧。”他转身朝山下走去,“一个月后,内门选拔。你若能入内门,父亲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
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东方印站在坟前,又鞠了一躬。
然后,他也转身离去。
———
一个月,转瞬即逝。
内门选拔,终于到了。
这一日,演武场上人山人海,三百多名外门弟子齐聚于此,只为了争夺那二十个内门名额。场中搭起了十座擂台,每一座擂台都有一名执事弟子主持。
东方印站在人群中,静静等待着。
他的左边,站着林惊蛰。那白衣少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场选拔与他无关。
他的右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少年,浓眉大眼,虎背熊腰,背上背着一柄比他本人还高的大剑。
“嘿,你紧张不?”那少年忽然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东方印摇头。
少年咧嘴一笑:“我也不紧张!俺爹说了,男子汉大丈夫,死也要死在擂台上!”
东方印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对了,俺叫铁牛,是从北边来的。你呢?”
“东方印。”
“东方印……”铁牛挠挠头,“这名字好听,比俺的好听。”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一阵钟声响起。
钟声九响,全场肃静。
戒律堂李长老走上高台,朗声道:“内门选拔,现在开始。规则与往年一样——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后剩下的二十人,入内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开始吧。”
———
抽签很快结束。
东方印抽到的是丙组第七号,对手是一个叫周元的弟子,炼气三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