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土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盛双盛……见过他?
天下第一大好人,竟然去见了一个被判死刑的杀人犯?
为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
盛双盛的失踪,是不是和这桩案子有关?
一个又一个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伏笔,在这一刻,彻底浮出水面。
冻梨在衣襟内轻轻闭上眼,黑白二气流转。
它早就猜到了。
盛双盛不是失踪。
他是入局了。
天色渐晚古镇发生命案官兵开始戒严,宵禁开始。
街上行人稀少,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也一盏接一盏熄灭。
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小土豆按照冻梨的指引,绕开主干道,沿着偏僻小巷,悄悄靠近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位于城西北角,高墙耸立,黑瓦森严,外墙刻满镇邪符文,门口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
而明天即将问斩的军卒,被关在最深处的死囚牢。
小土豆躲在巷口阴影里,望着牢门,眉头紧锁:“冻梨,这么多兵,我们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
“不用硬闯。”冻梨从衣襟里钻出来,阴阳鱼身悬浮半空,“我带你走阴路。”
“阴路?”
“阴阳二气互通,阳路走不通,便走阴途。不是鬼路,只是灵气穿行的夹缝,凡人看不见,也碰不到。”冻梨道,“抓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分心。”
小土豆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冻梨的身体。
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裹住她,眼前景象瞬间变得朦胧。
高墙、禁军、灯火、大门……全都像隔了一层薄雾。
她们如同虚影一般,穿过厚重的大门,穿过巡逻的士兵,径直进入大牢内部。
大牢内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血腥味和淡淡的绝望气息。
一间间囚室,关着一个个眼神麻木的犯人。
哭喊声、叹息声、咒骂声、铁链拖地声,交织在一起。
小土豆看得心头发紧,却紧紧咬着唇,一声不吭。
冻梨带着她,一路向下,穿过一道道铁门,来到最深处的死囚区。
这里比外面更安静,安静得可怕。
只有铁链偶尔碰撞的轻响。
最尽头那间囚室,单独隔开,守卫比别处更多。
室内只有一堆干草,一个铁碗,一盘冷水。
一个身形高大、却异常消瘦的男人,盘膝坐在干草上。
他穿着破烂的囚服,头发凌乱,脸上有伤疤,双手双脚都戴着沉重的铁镣。
可他脊背挺直,坐姿端正,依旧带着军人的硬朗与挺拔。
他闭着眼,神色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怨毒,没有不甘。
仿佛明天要被押上刑场的,不是他。
他就是——
明天即将问斩的边关军卒。
小土豆站在囚室外,隔着虚影,静静看着他。
她忽然明白,这样一个人,绝不会是天生的凶徒。
冻梨轻轻摆动,阴阳眼睁开,看向那军卒周身。
一层淡淡的、暗红色的怨气缠绕在他身上,不是凶煞,而是悲恸与委屈。
更深处,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守护之气——那是常年驻守边关、护佑家国才会有的气息。
“他杀的三个人,身上都有业力。”冻梨轻声传音,“二十年前,手上都沾过无辜之血。”
小土豆心头一酸。
就在这时,冻梨忽然神色一凝:“有人来了。”
小土豆一怔:“谁?”
冻梨没有回答,只是拉着她,往更深的阴影里退去,彻底隐去气息。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很慢,很稳,很轻。
来人没有带兵,没有带随从,孤身一人。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气质温润如玉,眉眼干净通透。
站在这阴暗潮湿的死囚牢里,如同黑暗里开出的一朵白莲。
小土豆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睁大。
是他!
真的是他!
盛双盛!
天下第一大好人,她找了无数天、盼了无数天的盛双盛,竟然真的在这里!
小土豆心脏狂跳,差点冲出去。
冻梨却死死拉住她,传音警告:“别动!别出声!看下去!”
小土豆强忍激动,死死盯着前方。
盛双盛走到死囚牢门前,停下脚步。
守卫似乎早已认识他,恭敬行礼,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
盛双盛隔着牢门,看向盘膝而坐的军卒。
军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