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弥漫,风声呜咽,焦黑的断木、断裂的兵刃、尚未冷却的尸首,铺满了整片大地。一场蓄谋已久、针对萧破虏的绝杀伏击,在此地爆发。
敌军动用了无数隐藏高手,布下绝杀大阵,目的只有一个——
将萧破虏,永远留在这里。
杀了他,天下汉人便再无希望,华夏血脉,便会彻底断绝。
厮杀震天,血流成河。
萧破虏一马当先,长刀所向,无人可挡。他一身浴血,悍不畏死,以一人之力,硬生生稳住阵脚,护住身后麾下儿郎。
程双盛紧握手中刀,双目赤红,跟在萧破虏身侧,拼命厮杀。他不要命一般冲在前方,刀刀搏命,招招赴死,身上早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衫,却浑然不觉疼痛。
他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将军。
不能让将军有事。
绝对不能。
可敌人的狠辣与决绝,远超想象。
激战正酣之际,敌阵之中,骤然杀出一道黑影。那一道身影隐匿气息到极致,快如鬼魅,狠如厉鬼,手中长剑凝聚毕生修为,淬满天下至毒,带着破灭一切的气势,直刺萧破虏后心!
那是绝杀之招!
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快到程双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
他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那道熟悉的铁甲身影,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分迟疑,猛地转身,张开双臂,将身后的程双盛,死死护在了自己身前。
“噗嗤——”
一声清晰到刺耳的利刃入肉之声,响彻战场。
长剑,狠狠刺入萧破虏后背,深可见骨,毒发瞬间蔓延全身。
萧破虏身躯猛地一震,一口滚烫的鲜血,喷溅而出,洒了程双盛满脸,烫得他皮肤灼烧一般剧痛。
“将军——!!!”
程双盛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如同破锣。
他伸手去扶,却只触碰到一片冰冷湿滑的铁甲。
萧破虏缓缓转过身。
平日里那双锐利如刀、能撑起整片天地的眼眸,此刻已经蒙上一层死灰。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叮嘱,想要安排,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他只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轻轻推了程双盛一把。
“走……”
一个字,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狠狠砸在程双盛的心上,将他五脏六腑,尽数碾碎。
下一刻。
萧破虏那道如山岳一般的身躯,轰然倒塌,直直向后倒去,瞬间被汹涌而来的敌军淹没。
“将军——!!!”
程双盛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整个世界,骤然静音。
厮杀声、呐喊声、金铁交鸣之声、风声、惨叫声……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消失不见。
耳边,只剩下一片死寂。
眼前,只剩下一片血红。
又一次。
又一次。
又一次重演了。
当年黄瑞安惨死的画面,与此刻萧破虏倒下的身影,完美重叠,分毫不差。
一样的挺身而出,一样的舍命相护,一样的把生的希望推给他,一样的死在他眼前。
他曾发誓,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他曾拼命练刀,拼命变强,拼命想要守护。
他曾以为,这一次,他能护住自己的光。
可到头来。
他什么都没有做到。
他什么都守护不了。
黄瑞安死了。
现在,萧破虏也为了救他,生死不知,尸骨无存。
温暖,再一次被撕碎。
希望,再一次被踩烂。
光,再一次,彻底熄灭。
程双盛跪在泥泞与血水之中,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剧痛。
雨水不知何时落下,冰冷刺骨,砸在他的脸上,混着鲜血,一路流淌。
可他感觉不到冷,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一切。
浑身上下,从头皮到脚尖,都被一种深入骨髓、湮灭一切的寒意彻底包裹。
心中最后一根弦,断了。
最后一丝理智,崩了。
最后一点活下去的念头,碎了。
他低着头,浑身浴血,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
第一声,轻得像魂魄在颤抖,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是废物……”
第二声,哑得像鲜血在燃烧,带着无尽的自我厌弃:
“我是废物!”
第三声,崩得像天地在塌陷,凄厉得让人心头发寒:
“我是废物啊!”
三句叠加,层层炸裂。
下一刻。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