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白月魁突然笑了,那笑容中带着几分期待和玩味。
她拔出腰间的唐刀,轻轻擦拭着刀锋,目光再次投向那遥远的天际。
「既然是捕兽笼,那就看看到底谁是猎人,谁是猎物了。那小子身体里藏着的那头「怪物」,可比玛娜生态想像的要暴躁得多。」
「我们就好好看着吧。」白月魁收刀入鞘,转身向营地深处走去,红色的衣摆在废墟的尘埃中翻飞。
「这场好戏,才刚刚开场。」
灯塔,上层区。
巨大的环形走廊内,那曾经代表着人类最後希望的引擎轰鸣声,此刻听起来却像是一首沉闷的丧钟。
灯塔虽然重新回到了云端,摆脱了坠毁的命运,但那次剧烈的颠簸和长久的能源枯竭,给这座空中孤岛留下的伤痕却触目惊心。
医疗区早已人满为患。走廊里躺满了在之前剧烈震荡中受伤的民众,呻吟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然而,身穿白色制服的医疗官们却面无表情地穿梭其中,手中拿着冰冷的电子板,进行着最为残酷的「分拣」。
「这个,肋骨断裂刺入肺叶,手术耗材紧缺,放弃。」
「这个,脊椎受损,终身瘫痪,无劳动能力,放弃。」
「猎荒者伤员优先!把所有的抗生素和止血凝胶都调去重症监护室,灯塔还需要他们去找更多的物资!」
——
资源匮乏的红灯在每一个终端上疯狂闪烁。优先供应猎荒者恢复战力,意味着其他人只能在痛苦中等死。而对於灯塔这种严苛的生存机器来说,失去价值的伤员,唯一的去处就是—「远行」。
与此同时,食物的危机也像瘟疫一样蔓延。
上民餐厅里,原本精致的餐盘中只剩下少得可怜的一块合成蛋白和几片乾枯的蔬菜叶子。而在尘民区,情况更是惨不忍睹。原本被尘民们嫌弃的虫饼,现在贡献点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为了抢夺一块发霉的口粮,阴暗的角落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着斗殴。
「为了人类的存续。」
光影大厅的最高处,查尔斯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俯瞰着这座在饥饿与伤痛中挣紮的钢铁城寨,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如机械般精密的冷酷。
「切除坏死的组织,才能保住主体的性命。这是法则,也是慈悲。」
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权杖,签下了一份长长的名单。那不仅仅是名字,更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在这份名单的首页,赫然写着两个名字:马克,路明非。
这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裁员」。既然要远行,那就让这次远行仪式变得更有「意义」一些。
关於路明非,他如今有了更新的方案,既然留不住他的人,也没法让路明非留下子嗣,那路明非就留不得了。
当然他不是要放虎归山,而是在没有谈成合作的情况下,他希望能靠路明非发掘地面的更多秘密。
他才不信路明非一个人能在荒野中活几年,地面必然有着幸存者聚落,可以想像,那里会有多少的生存物资,会有多少灯塔没有的新技术————
他可以得不到路明非,但在毁灭路明非前,他也必须要让这枚棋子发挥出其应有的价值。
至於说路明非作为优秀猎荒者的价值,在他眼中完全是副作用,若是让路明非回到猎荒者队伍中重掌军权,虽然能提升猎荒者部队的实力,但却会留下很大的安全隐患。
马克已经是这样了,路明非作为曾经的王牌猎荒者,若是回归,必然会在短时间内成为新的指挥官,这可不是查尔斯想看到的。
至於他之前说的光影会首的位置,他早就考虑过,等自己坐稳城主的位置後,就将律教所的权力逐渐收回,以後那里就当个祈祷用的大教堂就行了。
而马克这边,他在昨晚跟苏醒的父亲聊了聊,又知道了部分真相,想要在今日的远行仪式上试探一番。
如果真如父亲所说,他的计划还要再次变更,对比路明非来说,马克在他看来要更容易拿捏,因为马克有明显的命门。
三天後,灯塔外缘,升降平台。
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照射在灰黑色的甲板上,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凛冽的高空寒风夹杂着腥味,吹得人脸颊生疼。
「咔嚓」,厚重的闸门缓缓升起,路明非眯起眼睛,擡手遮挡了一下那有些刺眼的光线。
「终於舍得让我出来透气了————」
他伸了个懒腰,身上依旧穿着那套龙骨村出产的破烂作战服,手腕和脚腕上带着特制的磁力镣铐。在他身後,是一个巨大的、被蒙着黑布的铁笼,里面时不时传出低沉的野兽喘息声那是马克。
而在他们後方的队伍,则是上百名同样被判定为「远行者」的伤员和老人。他们大多目光呆滞,面如死灰,在律教所卫队的驱赶下,如同行屍走肉般走向那个通往地面的死亡吊篮。
但这并不是一场悄无声息的处决,而是一场盛大的「仪式」。
道路两旁,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