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应该是李建平主任吧。”
“真不愧是瑞金团队啊……这都敢拿来做手术直播。”
“确实。”
手术台上。
李建平按照江河的术前预案,道:“判断无误,进入高危血管保留模式。”
15:37。
“撤掉超声刀。”
护士立刻将超声刀移出主操作区。
在2009年,超声刀是普外科先进的止血切割工具。
但它的工作原理是利用高频机械振动产生热能,刀头瞬间温度可达150度以上。
在这个距离的血管剥离中,超声刀的热传导效应极易灼伤GDA的血管内膜,导致术後血管内血栓形成,同样会造成肝脏缺血。
换双极电凝,镊子。
这也是江河在术前提出的方案。
被李建平狠狠采纳。
没办法,江河的提议是面面俱到,让人反驳都找不到空间。
这还不采纳,那就纯纯笨蛋了。
双极电凝的电流,仅在镊子的两个尖端之间流动,热损伤范围可以控制在1毫米以内。
江河在对面,将两块湿纱布垫在GDA周围的组织上。
湿纱布可以进一步吸收周围的热量,保护血管。
李建平开始动手。
左手持无齿镊,轻轻提起GDA表面的致密结缔组织,右手持双极电凝,夹住组织,踩下踏板。
细微的电流声响起。
组织变白,凝固。
换用剪刀,贴着凝固的边缘,剪开一毫米的组织。
毫米级推进,步步为营。
此时,为了让李建平能够看清後方的间隙,江河必须用拉钩将胰头向左下侧牵引。
通常情况下,一助会使用较大的力量将胰腺拉开,以获得最大的手术视野。
但江河观察着GDA血管壁的搏动幅度。
随後,他将角度下调15度。
这也是他在术前说过的技巧,现在果然用上!
效果拔群!
由於GDA代偿增粗,血管壁变得比平常薄了。
所以不能按照平常的牵拉力度和角度。
下压15度,自然又丝滑。
视野清晰的同时,施加在GDA上的横向撕扯力被卸掉了大半。
就是这种顶级小细节,最为恐怖。
看似微小,实际上都是後世20年总结出来的顶级经验。
放在这个年代,真的就是降维打击了。
主刀李建平瞬间察觉到了手感的变化。
组织张力适中,没有紧绷感。
血管周围的解剖层次自动显露,顺滑如山涧冰泉。
李建平现在也没办法分析那麽多,他只是觉得很舒服,於是说道:“牵拉角度不错,维持住。”
江河:“明白,保持当前张力。”
17:01。
一个半小时过去。
血管前壁的结缔组织被一点点剥除。
GDA逐渐清晰。
然而,解剖进入到了最困难的区域:
胰头钩突部。
这里是胰腺嵌入肠系膜血管後方的位置。
由於肿瘤的慢性压迫,周围发生了严重的炎症反应,导致组织间隙消失,形成了致密炎症粘连。
李建平出了点汗。
巡回护士迅速上前,用纱布替他擦拭。
他道:“粘连太重,分界线不清。”
分离钳尖端轻挑起纤维的时候,
还是出现了意外。
GDA侧壁出现了一个仅约2毫米的撕裂破口。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高强度的复杂外科手术中,
脆弱的脏器只要出现一点点破损,导致的最直接问题就是出血。
大出血,是伴随每个外科医生一生的难题,也是很多人一生的梦魇。
转播屏幕前,专家们心绪一紧。
在这个深度下发生动脉破裂,处理稍有不慎,便会导致血管彻底断裂。
好在瑞金的团队过於顶级。
这种危险情况,他们没经历过一百次,也经历过五十次了。
麻醉医生立刻开口:“注意失血,开通加快补液通道。”
所有人也开始行动。
危机处理,最考验一个人的水平和意识。
江河自然不会慌乱。
他抓过吸引器,探入血液积聚的最低点。
满功率运转,迅速抽吸积血,给主刀提供视野。
别看只是一个简单的操作,换做萌新来做,都有可能会出问题。
就类似於平常开车大家都会开。
但一旦遇到了紧急情况,很多人就懵了,甚至会出现把油门当刹车踩的情况。
这是老司机和萌新的最大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