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握刀,用刀背卡住钉帽下的凹槽,往上撬。
钉子纹丝不动。
像焊死在桥骨上。
“陈平!”
灰灯人的声音更近了,“你拔不出来的!那不是给你留的引路钉,那是你的本命钉!你命灯一亮,这桥就把你当成了桥主。你要想拔,就得用你的根儿换!你换了,严琳也活不了!”
陈平手猛地停住。
灰灯人像抓住了什么机会,语气又急促起来:“你没发现?这桥为什么等你来?为什么纸铃会响?因为早有人把你的名写在桥桩上了。你才是这桥的第七根钉!你点了灯,烧的是你剩下的命。你要再拔,连魂魄都得碎在桥下。”
陈平低头看那钉子,那上面的“陈”字越来越清晰,像用血渗出来的一样。
他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如此。”
灰灯人一喜:“你明白就好!别拔了,下来,我放你和傀儡一条生路——”
“谁说我要用魂魄拔?”
陈平抬起头,目光像刀,直直穿过雾。
“我用它换。”
他从怀里掏出那枚黑木替生符,半掌大的木牌在灯下幽幽发亮。
陈平把木牌按在那颗刻着“陈”字的钉帽上,手心用力,血从指缝间溢出来,淌满钉身。
“你他妈疯了!”
灰灯人终于破音,“那是替生符,你这么用,等于把自己的命牌喂给桥!”
“那就让它吃。”
陈平的声音很平,可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的命,是借来的,早就该还。可严琳不欠这桥。给我……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