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滑开屏幕。
什麽都没有,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当然没有。
她从来不等谁的消息。
她是维多利亚·范德比尔特,大都会医院年轻一代最好的医生,论文引用次数在同年资里碾压所有人,当然朱利安除外。
她不需要等任何人的消息。
她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然後又捡起来。
点开通讯录,滑到“L”。
林恩的名字在屏幕上。
她的拇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停了几秒锺。
锁屏,手机再次被扔到沙发上。
她把膝盖收到胸前,双臂环住自己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
窗外,中央公园的树冠线在月光下形成一道不规则的暗色波浪。
今晚的月亮和刚才在公园里看到的是同一个。
又大又圆。
那个公园里,林恩仰头喝啤酒的时候也看到了这个月亮。
然後他回家了。
她是不是又给他做了意面?
还是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或是像林恩说的那样,一起打游戏?
维多利亚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东98街。
卡西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坐在床上,背靠着床头,膝盖上放着一本翻开的《格兰特解剖学图谱》。
她看了三页,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她在想林恩说的那句“谢谢”,那个模糊、慵懒又好听的声音。
像一个人在信任里松开所有防线之後才会发出来的声音。
卡西把书合上,放到床头柜上。
关灯。
黑暗中,客厅方向传来林恩均匀的呼吸声,穿过门板,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侧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上。
上东区。
维多利亚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浴室。
她打开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来。
蒸汽弥漫上来,模糊了镜子,模糊了一切。
她闭着眼睛站在水流下。
水声盖住了所有声音。
东98街。
毯子下面,林恩翻了个身。
灰色的毯子滑了一点,露出了他的左肩。
客厅另一侧那扇关着的门里面,什麽声音都没有。
卡西已经睡着了。
公寓安静极了。
水槽里的两个白瓷盘子靠在一起,一大一小。
两双筷子并排放在上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茶几上。
茶几上什麽都没有。
被卡西擦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