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扑在她脸上。
咸香的火腿、新鲜的罗勒、手工窑烤面团特有的焦香。
这个味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闻到了。上一次闻到的时候,是在妈妈的厨房里。
卡西的外婆,一个从那不勒斯来的老太太,坚持用自已带过来的酵母菌种发面,坚持用圣马尔紮诺番茄做酱,坚持每张披萨都要用手撑开,不许用擀面杖。
外婆走後,这种披萨就再也没出现在这个家的餐桌上。因为太责了。
十几年来,奎恩家庆祝用的披萨,都是便宜的厚底的美式披萨,更容易吃饱。上面浇了太多廉价芝士和甜腻的番茄酱。
一个义大利裔家庭,却总是吃着美式快餐披萨庆祝家里的好事。玛丽亚的手指碰到了披萨盒的边缘。
她擡起头看着卡西,然後眼泪掉下来了。就那样掉下来了。
一颗。两颗。
她向後退,避免眼泪砸到披萨上。
「好了好了」玛丽亚自己赶紧擦。「看我,一把年纪了还哭。」
文森特走过来,一只手楼住她的肩。
「行了,老婆。别哭了。" 他的声音也有点不稳
「再哭披萨就凉了。你妈要是知道你让她的披萨凉了,爬起来也要骂写你。"
玛丽亚破涕为笑,在他胸口锂了一拳。「去你的。"
双胞胎不太明白妈妈为什麽哭。但她们着得到眼前的美味。
千层面,加上正宗的意式披萨。「天哪!今天比圣诞节还棒!"「可以吃了吗!可以吃了吗!"
晚餐是在那张不配套的摺叠桌上吃的。
大家都很忙,除了过节,很少有机会全家在一起吃饭,四把椅子不够坐八个人。
文森特从邻居家借了三把。还差一个位置
双胞胎搬了一个塑料收纳箱倒扣在地上,俩人挤着坐在上面。「这样刚刚好!"
八个人围着一张摺叠桌。
桌面不够大,盘子摄着盘子,胳膊肘碰着胳膊肘。
程岚坐在林恩和二妹丽莎中间,椅子腿有点病,她坐上去的时候需要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桌上摆满了东西
正中间是那盘大号的千层面,表面的芝士已经凝固成金黄色的壳,边缘的肉酱还在冒着小泡旁边是披萨,摆在外婆留下来的白瓷大盘上。
一盘蒜香面包,面包是今天最後一天保质期,半价处理的那种。
一大碗凯撒沙拉,生菜多,培根少。格子桌布上堆得满满当当。
玛丽亚拿起刀,切下第一块千层面。
金黄的芝士壳被切开,肉酱和白汁从切口漫出来
她先把最大、最厚、芝士最多的那一块,放在林恩面前的白瓷盘里。
「林医生,多吃点,别客气。" 林恩低头看着盘子里的千层面。
四层面片,每一层之间都塞满了肉酱和芝士。
他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加菲猫说得对。
这东西确实值得为之幸福。
番茄肉酱炖得很透,酸甜浓郁,白汁是用黄油和面粉现打的,不是超市买的那种袋装调料,马苏里拉拉出长长的丝,
「好吃。" 他说。
玛丽亚笑得很大声。
然後她给程岚也盛了一大块。程岚咬了一口,眼也亮了。卡西拿起披萨刀。
两张披萨,十六块,八个人,绰绰有余。
她享起第一块,递给妈妈。铺满火腿和芝士的三角尖端。
以前,那个部分是留给妹妹们的。
然後是二妹丽莎、双胞胎,还有爸爸。最後给的是林恩和程岚。
轮到自已的时候,她随手拿了一块。
不用算,不用让,十六块够所有人散开了吃
卡西张大嘴巴,对着那块披萨肥美的三角尖端,咬了一大口。
咸香的火腿和爆浆的芝士在口腔里炸开。和上次跟林恩一起吃的时候,一样好吃。「嗮
她含糊不清地嚼着,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双胞胎左手抓着千层面,右手抓着披萨,两边交替咬。嘴角全是番茄酱和芝士。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披萨!!"「我也是!!」
「妈妈的千层面也是最好吃的!!"「我同意!!」
她们吃得满脸都是,笑得满桌都是碎屑
整间公富里全是食物的香气、孩子的笑声、碗碟碰撞的声响。挤、吵、乱。
吃到一半,文森特已经喝了两罐啤酒。话匣子打开了。
"林医生你知道吗,卡西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
「爸。"卡西用叉子戳着千层面。「你别说了。"」
「你别打断你爸!"
文森特拍了一下桌子,啤酒差点酒出来。
「人家林医生是你老板,你老爸总得汇报一下你的光辉事迹吧!"「他不是我老板…只是更高一级的医生。
「九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