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普通的街区长出来的。」
「他的左手。从头到尾保持在身体侧面,5指半握,随时可以翻身、推人、或者摸到身边的东西。这个姿势不是打架打出来的,是被人纠正过上百次以後固化的肌肉记忆。」
「我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眼睛没睁,但眼球动了。」
水鬼伸出3根手指。
「在海豹队我们管这叫目标威胁快速评估。街上的孩子看到陌生人,第1反应是看脸,认不认识,是不是敌人。这个达里尔不看脸。他是在评估战斗力。」
水鬼直起身,语气沉了下来。
「有人在训练这些孩子。不是教他们打架,是教他们执行任务。巴尔的摩有几个组织干这种事,从项目房里挑11、12岁的,喂饱,给张床,然後把他们变成武器。」
林恩坐在桌子边上,看着对面那堵空白的墙,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想把这个孩子从那个组织手里弄出来,有多大的难度?」
水鬼的嘴角抽了一下。
「难度?」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双手插进口袋。
「你先得搞清楚巴尔的摩的生态。这地方不是芝加哥,不是洛杉矶。没有那种几百号人的大型帮派,你摸清楚谁是老大,找到那条线,事情就能谈。」
「但巴尔的摩没有这种东西。」
他用手指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圈。
「这座城市是碎的。几个人占一个街角,十几个人控一条街,几十个人管几个街区。
今天这个组合明天就散了,下周又冒出来一个新的。没有稳定的金字塔,只有一堆不停重组的碎片。」
「为什麽没有大帮派?」
「因为上面不需要。」
水鬼的语气很平。「联邦的人、州里的人、给这座城市供货的上游,他们都很喜欢现在这个状态。」
「大帮派会带来秩序,秩序意味着统一的声音、统一的诉求、统一的反抗。碎片化的街角好控制得多。让他们互相火拼,互相消耗,永远长不大。」
他停了一下。
「但达里尔背後的这个组织,不是街角的碎片。」
「街角的孩子不会有他那种训练痕迹。这是一个专门培养工具的影子系统,规模不大,但很专业。你想从这种组织手里拿人,不能硬来。」
「怎麽拿?」
「需要一个中间人。」
水鬼说:「一个在巴尔的摩的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的人。他得知道这个组织是谁在运营,得能把话递进去,得有足够的分量让对方坐下来谈,而不是直接往你身上招呼子弹。」
「你在巴尔的摩有这种人脉吗?」
「我?」水鬼摇了摇头。
「我在西区还有几分面子,但那是街面上的面子。要够到达里尔背後那一层,差了至少两个级别。」
林恩没有追问。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慢慢收拢,又松开。
「我心里有一个人选。」
「谁?」
林恩没说。
「达里尔的事我来处理。你帮我做另一件事。」
水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後把那口好奇往下咽了。
他知道一个道理,老板不想说的东西,别多问。
「你讲。」
「帮我留意巴尔的摩像达里尔这样的孩子。」
「等等。你今天从早上干到现在,急诊的人给你起了个外号叫残影。你告诉我你还嫌不够累?」
水鬼翻了个白眼。
「林,你真是亚裔的楷模。白天在考利卷生卷死,晚上还要在巴尔的摩选兵。你以後开了公司,底下的人连周末都别想休息了。我先替他们默哀一秒。」
「等等,我就是这个公司的二号士兵!?」
林恩没搭理他的调侃。
「找到合适的,就交给你和萨奇训练。」
水鬼的嘴停了。
「以後我们要做的事情很多。建医院,建团队。这里是美利坚,光有医术撑不住场子「」
「所以你要在巴尔的摩找人?专业的佣兵不好吗?」
「佣兵跟着钱走。谁出价高跟谁。」
林恩的语速不快。
「这座城市每天都有枪响。在枪声里长大的孩子,有些已经废了,有些还没有。那些还没废的,如果没人拉一把,下场只有两种,要麽进监狱,要麽进棺材。」
「我大概摸清楚了,巴尔的摩的问题是系统性的。」
「没有学历,没有医保,没有信用记录,连一个稳定的住址都没有。靠他们自己,永远爬不出来。」
水鬼安静地听着。
他在西区长大,这些道理他再明白不过,除非有像他一样的天赋,否则永远爬不上来。
「在我们那有句老话,叫雪中送炭。」
「把一个人从他靠自己永远走不出去的深坑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