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真正根治这些问题,得从细胞层面找答案。
但要研究细胞的话,他就得从临床又转回实验室。
这就意味着,做医生这份可观的收入也没了。
可他又不想在手术台上缝缝补补一辈子。
最後,他还是以在职的方式去了燕大,跟邓宏魁教授读了细胞命运方向的博士。
拿到学位回到临床以後,他专攻眼表重建和视网膜修复。
而做这个方向的话,细胞培养要钱,耗材要钱设备和团队样样都要钱。
所以他开始算培养成本,谈项目经费,也收昂贵的专家诊疗费,半点都不避讳自己需要钱。
也正是因为这段从临床到实验室再回临床经历,加上他自己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天分。
让沈文川在再生眼科这个领域里,做到了全球前十位置。
他主刀完成过全球第三例自体诱导rpe细胞片黄斑下移植。
术後患者中央视力稳定恢复到了0。3。
至今仍然是同类手术中,随访时间最长,最成功的病例。
此时他刚回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看见手机屏幕上名字,沈文川愣了片刻,连忙接通电话。
声音里带着惊喜,说道。
“老师?”
“沈副院长。”
听到电话对面的这个称呼,沈文川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老师,您还是叫我文川吧,或者叫名字也行。”
“我可不敢,沈副院长现在专家号,普通人未必约得上啊。”
当年沈文川一个临床医生想转做基础研究,没有课题,也没有实验条件。
敲了不少教授门,都没人愿意收他。
是邓宏魁教授点了头,在实验室给他留了个位置。
让他一边出门诊,一边把博士读了下来。
如今他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和中心,课题也不用再去求人,专家号也难约了。
但两个人之间称呼却越来越远了。
沈文川轻轻地叹了口气。
“老师,您找我有什麽事?”
“我也不和沈副院长绕圈子了,看在以前师生一场的份上,帮我个忙。”
“您说。”
“我有个朋友要去你那里做双眼光性黄斑病变复查。”
“他现在已经出现了外层视网膜和色素上皮损伤。”
“现在京城就你们中心那台自适应光学活体成像系统的精度高。”
“所以我想你替他做个高分辨率黄斑oct容积扫描。”
自适应光学活体视网膜成像设备,全球装机不超过5台。
常规的黄斑oct只能看到视网膜分层结构。
这套设备能在活体状态下,把单个感光细胞逐个分辨出来。
再配上同源的自适应光学微视野,可以把功能状态精确对应到细胞级别。
说人话就是,别的地方告诉你,你哪个区域坏了,这里它能告诉你,你坏了几个细胞。
沈文川听到这话,皱起了眉头。
“老师,如果rpe已经萎缩了,外层视网膜也出现中断,那现在基本上是没办法逆转的。”
“他就算在我们这来做检查,也只能确认损伤的程度,改变不了治疗不了结果,而且费用还不低。”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道。
“怎麽?沈副院长是怕患者付不起检查费,所以不愿意做?”
“怎麽会呢?老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样有点浪费。”
“浪费?放心吧,沈副院长,患者要是付不起,我来付,行吗?”
“不是的,老师......”
“行了,沈副院长,你就告诉我能不能做?”
沈文川张了张嘴,最後还是叹了口气。
“行吧,老师。”
他刚说完对面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秒锺後,他收到一条邓宏魁发来的短信。
上面是患者的姓名和联系电话。
沈文川刚要点开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特需病区护士长快步地走了进来。
“沈院长,华胜集团的周董那边出状况。”
“玻璃体腔注药以後,他的眼压升到了46,已经开始恶心呕吐了。”
“我们已经用了降眼压药,但眼压还是没有下来”
沈文川闻言,立刻站了起来。
“马上复测眼压,查瞳孔反应和视网膜中央动脉灌注,准备前房穿刺。”
“我马上过去。”
他一边说一边走,来到门口的时候,顺手把邓宏魁发来的那条短信转给了门诊服务专员。
......
次日上午。
爱尔英智眼科医院门口。
戴着棕色墨镜克拉拉看着李东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