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不留下任何痕迹。
一个人从出生到死亡,全身的原子被太阳中微子击中的次数,平均下来不会超过一次。
要想抓住这种东西,要怎麽办呢。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美国物理学家雷蒙德戴维斯想出了一个堪称疯狂的办法。
他在南达科他州的一座废弃金矿的地下一千五百米处,放了一个巨大的罐子,里面装了六百一十五吨四氯乙烯。
四氯乙烯就是干洗店里用来洗衣服的那种干洗液,你去干洗店能闻到的那股刺鼻的化学味道就是它。
为什麽要埋到地下一千五百米?
因为宇宙射线无处不在。
如果把罐子放在地面上,宇宙线撞击原子核产生的信号会彻底淹没中微子那微弱的痕迹。
一千五百米的岩层足以屏蔽几乎所有的宇宙线粒子,但中微子不会被岩石挡住,它能毫无阻碍地穿过整颗地球。
至於为什麽要用四氯乙烯?那是因为四氯乙烯里含有大量的氯-37原子。
中微子打中氯-37的时候有极小的概率会把它变成氩-37。
氩是惰性气体,不跟任何东西反应,所以可以从六百多吨液体里被单独提取出来。
每隔几周,戴维斯的团队就会用氦气把液体里新生成的氩-37原子全部吹出来,然後一个一个地数。
在六百一十五吨液体里,数几十个原子。
这活听起来不像物理实验,更像在太平洋里捞一根针。
但他们做到了。
实验从1968年一直运行到1998年,整整三十年。
结果呢?
每一次测量,数到的氩-37原子数量都只有巴考尔模型预测值的三分之一左右。
一开始所有人都觉得实验出了问题。
毕竟在六百多吨液体里数几十个原子,漏掉几个太正常了。
後来,日本的超级神冈探测器、加拿大的萨德伯里中微子观测站,用完全不同的探测原理独立重复了这个实验。
结论一模一样。
中微子确实从太阳核心出发了,但到达地球的时候,只剩下了三分之一。
另外三分之二,在从太阳核心飞往地球的八分锺里,消失了。
李东看着屏幕上那条数据曲线。
又是三分之二。
杨先生的手稿里,物质场的荷被锁死为+2/3、-1/3。
群里大佬们的枚举结论里,活下来的构型套数只有三的倍数。
现在,太阳中微子的流量恰好只到理论值的三分之一。
它们之间有没有关联?
也许有也许没有。
也许是巧合,也许整个宇宙里根本就没有巧合这种东西。
杨先生和威滕的手稿不是已经暗示了这一点吗?
但不管怎样,李东现在好像发现了一扇门,那个门里有光透了出来
门上写着一个问题。
这八分锺里,到底发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