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搞不定的东西,如果有更合适的人能做,她也愿意帮忙的话,合作肯定比一个人效率高。”
李东笑着摇了摇头。
“你说的道理没有任何问题。”
“可现在我是在考你。”
“你这样,我不知道你的思路到底走到了哪一步。”
周向晴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考虑到这一层,她只想着效率,没想到李东看的不是结果,是过程。
“不好意思,李东教授,”周向晴反应很快,立刻道了歉,“我重新去做,如果您觉得不合适,可以重新出题。”
“不用,”李东摆了摆手,然後又看了看顾铭和宋怀瑾“你们三个各自根据这道题做一篇论文给我,大小无所谓,长短也无所谓。”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看着三个人的眼睛。
“让我看到你们的闪光点。”
三人对视了一眼,然後齐齐点头。
这道题要做成论文,难度比交一份作业又上了一个台阶。
论文意味着完整的逻辑闭环,不能只推到中间某一步就停下来,你必须从头走到尾,哪怕最後的结论只是一个局部的、有条件的结果,它也必须是完整的。
三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意味着什麽。
但没有人退缩。
三人起身准备往外走。
李东忽然开口了。
“周向晴。”
“你问问你那个搭档,她愿不愿意自己也做一做这道题。”
周向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李教授,可以吗?那如果她做得很好的话是不是也可以报您的研究生?”
“都可以,”李东笑着说,“就看她自己愿不愿意了。”
“她肯定愿意!”
周向晴笑嘻嘻地拿着手稿,几乎是蹦着出了门。
她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越来越远。
“喂,米夏!”
李东摇了摇头。
他挺想看看米夏会怎麽来拆这道题的。
……
做完这些事以後,李东又去了趟301医院看望杨先生,杨先生的状态比上次更差了。
这次李东没有和老人讨论任何学术上的事,只是陪着他说了说京城最近的天气,食堂新出的辣子鸡不如以前好吃了,还说威滕教授嫌博雅酒店的枕头太硬又不好意思提。
杨先生听着,偶尔笑一下。
李东临走的时候,杨先生忽然开口了。
“你要是早出生一些年就好了。”
“或许我们就能成为并肩作战的同伴了。”
李东听到这话他没有接,只是向杨先生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然後转身走出了病房。
……
回到办公室,克拉拉的数据已经发过来了。
邮件里还有一行字。
“李东教授,这是你欠我的。”
李东无奈的打开了附件。
这一次,克拉拉给他搞来的是太阳中微子完整的三十年历史观测数据,包括霍姆斯特克金矿实验从1968年到1998年的全部原始记录,以及後续几个实验组的独立测量结果。
数据量很大。
但李东现在不急着分析模型,他只是想先把那条始终趴在理论值三分之一附近的曲线看清楚。
要理解这条曲线为什麽不正常,首先得弄明白太阳中微子是怎麽来的。
太阳发光的本质是核聚变。
在太阳核心,温度高达一千五百万度,压力大到原子核之间的电磁排斥力被强行压垮。
四个氢原子核在这种极端条件下被挤压成一个氦原子核,其间亏损掉的质量按爱因斯坦的公式e=mc2转化为能量。
这就是阳光的来源。
而这个聚变过程有一个副产品:每完成一次完整的聚变循环,必然会释放出两个中微子,这是物理定律写死的硬性规定。
聚变循环中有两步涉及质子转化为中子,每一步都必须发射一个中微子来带走多余的量子数。
就像烧汽油必然产生二氧化碳一样。
你可以不喜欢尾气,但你改变不了化学方程式。
这就意味着你只要知道太阳每秒锺释放了多少能量,就可以反推出它每秒锺必须发射多少个中微子。
太阳的光度是一个测量得极其精确的数字,3.846x102?瓦,所以中微子的产量也可以被计算出来。
约翰巴考尔花了大半辈子建立和修正标准太阳模型,给出了太阳核心中微子流量的理论预测值。
那怎麽去检验这个预测值呢?
中微子又几乎不和任何物质发生反应。
每一秒锺,大约有六百六十亿个来自太阳的中微子穿过你面前一平方厘米的面积。
它们穿过你的身体穿过地板,穿过整个地球,然後从另一面飞出去,途中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