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乘继续来言。「至於官奴,右军将官奴托付给我,不是不能死,但我决不能轻易送他去死————反倒是戴河南你,既然亲身冒险走了一遭,反而已经豁出去了,我就不替你怜惜什麽性命了。」
戴施和旁边的桓伊,还有立着的谢玄一起,极速思索起来。
而刘阿乘此时已经看向了地上被捆缚着的刘猗:「刘将军,你欠我两条命了,看得出来,你是个惜命的,但偏偏你既然敢来为夥伴收屍,又说明你不是畏死,只是惜命————现在有个机会,能救你们所有人,也能救我们中的不少人,你愿意不愿意配合?」
刘猗茫然看向身前之人。
「跟着戴河南回去,帮着河南取信周将军跟蒋先生,促成此事。」刘乘盯着对方继续言道。「你应该晓得,城里的缪将军还活着————若是此番咱们事成了,不光是荧阳那里的人还能活,他也可以活,反而是此事不能成,我固然要被耗在这里,可这座城又能在桓公迟早要来的大局下撑多久呢?你要为他的性命负责的,偏偏你又失了一次信誉,对不对?」
刘猗呼吸急促,艰难以对:「我现在晓得刘前军是真心想招降我们,也愿意助你们,却只怕瞒不过大将军!」
「大将军是谁?」刘乘诧异一时。
「蒋干。」
「你不需要瞒过他太多事情。」刘乘似笑非笑。「你只要坚持装作大索城确实已经丢了,剩下的全是你诚心诚意想救大家————蒋大将军便是猜到一些事情不妥当,可局势这麽糟,只要能有一条看起来妥当的活路在前面,他其实也会认。因为他也只是想为大家谋一条活路,而且他对大局看得比你们更清楚,晓得从根本上你们原本就没有生理,只是你们这些人都是从邺城逃出来的,个个脑子都塞了门栓,之前没有那个力气说服谁罢了。」
话到这里,刘乘脸色一变:「赶紧回去,成败就在今晚上!明日他们晓得大索城还在,一切就都不作数了!」
後半夜的时候,戴施和刘猗气喘吁吁的来到荧阳,累的浑身如洗,乃是将刘乘新的条件说了一遍。
周成终於迟疑开口:「所以,他原本同意送王官奴过来,却被你戴河南临时制止了?」
「是。」戴施言辞乾脆。「因为我晓得,你们根本没有把握将羌人的兵马引诱过来帮他吃下————你想想,如果王官奴来了,你们却没有做成这件事情,那该如何收场?但是我也没有把话说死,所以,还是我先回来为人质,咱们想法子先利用城内羌人使节,引诱羌人从水路来援,如果成了,再说王官奴,如果不成,则立即把城内羌人使节送过去————让刘詹事带人押送,我不走!」
周成无言以对,只能再去看蒋干。
而蒋干盯着这去而复返的两人看了半天,最终给出答覆:「希望刘前军是个讲信誉的人!不要指望诈那位权参军了,他是个顶尖的聪明人,绝不会中计!直接送过去!」
「去将那位权参军拿下,送他去见他家氐人女婿。」周成倒是毫不迟疑。
我是毫不迟疑的分割线俊送闵既至龙城,斩於遏陉山。山左右七里草木悉枯,蝗虫大起,五月不雨,至於十二月。俊遣使者祀之,諡曰武悼天王,其日大雪。
—《汉晋春秋》.习凿齿太祖伐洛阳,止於大索城,城引水负山,立大栅高数丈重叠,坚不可摧。桓伊在军,献策烧山,将行,一无头金甲之士悬首於马下而夜入太祖之梦,血迹狰狞,身无完体。太祖知其冉闵也,盖城中其残部所据,欲庇之。乃笑曰:「好歹君自为之,吾何不可为?死者怨天,岂怨人乎?」翌日,纵火如常,大火滔天,竟不能入城,左右失色,太祖乃截断逃兵,使人诈报荥阳,言城已燃尽,荥阳内外,闵之残部,遥见火势通天,皆不能持,遂降。
——《搜神後记》.齐陶潜增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