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不跟你们拼了?留在这里守城总比去攻天下名关来死的舒坦些!」蒋干说的情真意切。「莫忘了,缪侍中刚刚被你们烧死!我们跟你们也是敌非友!」
堂内其余人都不住点头。
便是戴施,也有些恍惚,因为对方说的确实有道理。
停了许久,戴施方才缓缓开口:「我一件一件说————」
「你说。」蒋干催促道。
「桓征西出了什麽事情,我们真不知道,但他一定会来,冬日不来,开春来,他不来就要负天下之望的,他自己能不知道?何况刘乘本就是桓征西幕下出身,他到了陈县就知道桓征西晚了,可还是立即北上,说明他也晓得这个道理和桓征西的脾气。」戴施勉强解释,却怎麽都解释不下去。「至於说打汜水关————我————我也觉得他有些苛刻了!这样好不好,我留下来做人质————」
「你可闭嘴吧!」旁边的刘猗勃然大怒,忽然起身。「你还想骗我们第二次?!」
「我上次骗你们了吗?便是骗你们,难道没有与你们同生共死?」戴施蹙眉反问。「刘詹事,你要讲道理,业城那个鬼样子,我都亲身进去了,难道没有豁出去?况且你们回头想想,邺城果然有救吗?包括你们的大魏,一开始就能存续吗?」
说着,其人来看闷不吭声的周成:「周将军,我觉得邺城那一遭,反而是我人品的保证,我可以留下来做人质,写信给刘乘,让他体谅你们难处。」
周成扭头去看蒋干。
蒋干苦笑:「戴河南,我信你,也不信你,因为咱们现在都是丧家之犬,信你的地方是,我晓得你是真心实意愿意豁出命来,以求打开局面;不信的地方是,我也晓得你为了拿回洛阳,不做这个丧家之犬,肯定会不在乎自己性命,甚至不惜再度哄骗我们————这样好了,你若有心,便去说服那位刘前军,让他答应我们两件事,我们也愿意倒戈。」
「你说。」戴施内心忽上忽下。
「其一,我听说刘前军军中有琅琊王氏和陈郡谢氏的童子,让他们中的一个过来做人质,我才能相信你们。」蒋干站起身来,拢着袖子以对。
「你开什麽玩笑?」戴施听完这一句,便已经被气笑了。
「其二,让刘詹事跟你走一遭,帮我们找一下缪侍中,要是活着最好,死了把灰带回来。」蒋乾没有理会对方,继续言道。
「第一件事想都不要想,第二件事我来做主。」戴施也起身摇头。「若是担心刘前军发怒杀人,刘詹事也不用去,我现在就往南面去,明日一早替你们找屍首————但据说火势极大,我真不敢保证找得到。」
蒋干也不生气,只是摆手以对,催促戴施离开。
戴施晓得此番交涉俨然已经失败,便也无奈转身离开,唯独刘猗,思索片刻,终究有些羞愤,反而跟了上去。
人既走,蒋干与周成也没有丝毫稍微得胜的感觉,只是相视苦笑,尤其是之前几乎一声不吭的周成,此时笑起来,脸上疤痕抽动,比哭还难看城丢的这麽快,一个破荧阳,真能守得住?
另一边,戴施当然晓得大索城的真正情况,出来看到刘猗居然跟上,愈发无奈,当场叹了口气,然後双方一起循着火光向南,走到半路上,遇到刘乘的中军巡逻骑士,却是毫不迟疑,立即翻脸,让人将之拿下。
这才放肆轻驰,直入城下军营,然後果然看到大索城安然无恙,也是觉得荒唐,复又匆匆渡过浮桥,来见刘乘,後者原本已经睡下,闻言赶紧起身。
双方相见,核对了情报,相互透露了最新的态势,而在帐外火光的映照下,稍作思索之後,这位前军将军却忽然开口,语出惊人:「可以答应他们,把王官奴送过去!」
「前军在开什麽玩笑?!」戴施勃然作色。
立在一侧的谢玄也明显一惊,便要说话。
「昔日触龙说赵太後————」旁边桓伊似乎想解释。
「不是这个意思。」戴施无语至极。「琅琊王氏子弟何其贵重?你把他如此急切送过去,这边刘猗反而要为了保密扣下,两边不对等,反而露怯!况且你如何应对让他们倒戈打汜水关的事情?有王官奴没王官奴,他们都不会打,这样他们更会质疑————」
「不是这样的,都不是这样的,你们都想错了,哪儿都想错了。」刘乘摆手制止对方。「蒋干和周成其实已经万分动摇,他们现在只要一条路,偏偏荥阳的部队是从邺城过来的,谁都不信,所以我们要提新的条件,让他们觉得我们的要求是合乎情理的,只要他们认了这个道理,就能避免无谓之死战————首先,不让他们打汜水关————但要他们请姚襄支援,从敖仓过来,入汴水支援,双方联手吃掉姚襄一部。」
戴施一愣。
「其次,我答应送官奴的同时,你不答应,你直接回去做人质,逼迫他立即去做此事,做不成也无妨,估计也做不成,那就退而求其次,逼着他立即将姚襄的使节送到我这里来,只要他们立场一歪,便根本无法控制,不降也是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