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心他人一走,你无人约束,以至於盲目追随清谈虚议,而荒废无能,将来也无法承担家门————所以,他便要求我这几年内,务必好生与你锤链,让你有所进益。
「这事大约的意思,你阿爷应该给你说了吧?」
「说了,阿爷说要我务必认真履任,除非病倒,否则不得轻易请假。」王临之一边说,一边额头直冒汗。
很难讲是因为他身体虚还是因为天太热,又或者是心虚。
「说了就好。」刘乘叹了口气。「其实那天我还专门问他,想要我将你锤链到什麽地步才好做交待。正好你阿爷晓得我是用一桶豆浆将五官掾徵辟到手的,便随口应到,若是你能晓得磨坊如何磨出豆浆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仲产(王临之)啊,我觉得你阿爷很看不起你。」
王临之都要哭了,非要这麽大声干嘛?而且为什麽要晓得豆浆怎麽磨出来?阿爷怎麽想的?
「不过不要紧,你阿爷看不起你,我看的起你。」刘府君认真道,甚至还拍了拍对方肩膀。「我觉得你非但能晓得磨坊里如何磨出豆浆,甚至都能晓得磨坊里如何能磨出豆腐!所以,你与五官掾的第一件公务,就是拿这个表格,详细记录磨坊如何磨出豆腐————
要我说,这事很简单,最好在你阿爷走之前,将这个事情做好,到时候你就能在送行时挺起胸膛告诉你阿爷,你都知道豆腐怎麽来的了!」
王临之完全能听懂对方每一句话,但串在一起,却根本不能理解。
还是那句话,我堂堂琅琊王氏子弟,为何要晓得怎麽磨豆腐?!
「不要问为什麽!」刘乘转身就走,走了几步,似乎隔空意识到对方所想,复又回头严肃警告。「你只晓得这是你阿爷跟你主官一同对你的要求!也不要想着逃跑躲避,若是你敢擅自逃跑,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你阿爷许过我的!」
说着,复又看了一眼范宁:「五官掾有什麽要说的吗?」
范宁微微一笑,努力礼貌:「刘侯,府君,要是记录完成的快一些,我能提早去你庄园里的书房读书吗?」
「不能。」明白对方意思的刘乘立即摇头。「须你二人全都完成,方才作数————你也不要想躲闪什麽,你爹也说了,你年纪小,打断腿不好,但可以打戒尺!」
范宁笑意收起,神色恍惚。
刘乘也没时间搭理这两人,直接转身离去了。
他现在是真没时间————阿蛇快生了,不是这个月末就下月初,他现在正忙着教人用开水做产房消毒,教铁匠打造大弯弧双半球状的铁钳子。
事实证明,穿越者只要被逼一逼,总是能推进人类文明进步的。
不过,也不止是要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还要安慰老婆。
不是安慰阿蛇,阿蛇现在心态很好,她在北面见了太多了,而且身体素质也竟然不错,能走能动的,只是越到跟前越明显对自家丈夫起了依赖感。
今日需要安慰的主要还是阿芜。
之前阿芜心态好,不光是因为阿蛇身份太低微,以及这年头孩子夭折的太普遍什麽的,更是她娘家那边得到消息时就安慰过她,说刘乘只有一妻一妾,现在那个氐女怀孕,只能陪你,你赶紧怀上嫡子就好,别的无所谓。
这当然是正确的。
但不知道是阿芜年纪小还是刘阿乘确实挺忙碌又或者怎麽回事,这大半年确实没有怀上。
对此,刘乘倒是看的开,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阿芜年纪小,时间一长,也懒得多想,反正刘乘愿意陪着她就行。
但这一次,大概是因为刘乘轻松推动了沈家的外围解禁,沈家对刘乘的看重明显上了不止一筹,所以,就有人提议,再送两三个沈家女过来当妾,这样就算是阿芜生不出嫡子来,也可以轻松从自己同族姐妹那里获得带有血脉的孩子当养子,从而确保嫡长。
而且是通过阿芜长辈女眷过来做的建议。
这下子,阿芜也终於发了脾气。
刘阿乘本人的态度倒也直接,如果阿芜特别在意这个事情,那就不纳————实际上他确实不大想纳沈家女为妾,理由非常的功利,就算纳妾,一个人需要应对的对象也是有限的,那他宁愿去纳娶类似於阿蛇一样的存在,增加新的势力绑定或者渠道,也没必要跟已经利益绑定非常深厚的沈氏再做多余牵扯。
至於说孩子,刘阿乘也偶尔考虑过。
首先,只要他没当皇帝,孩子肯定是都要培养的,谁有本事谁出头,谁能活下来都不好说的。但如果,如果他真能做到类似於桓温那种地步,需要考虑继承人,那就遵照这年头风俗和法律,除非孩子之间差距到天上地下那个级别,就按照嫡长来嘛。
不过,这种想法几乎只是他闲下来出神的时候,才会偶尔出现。
真实情况是,这年头孩子能不能顺利生产,生产下来是男是女,接下来能不能平安长大,全都是未知数。
现在唯一指望的就是孩子能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