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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汪最终同意让自己次子做了五官掾,但必须得琅琊王氏的人先做了功曹,不然他家丢不起这个人。
隔了一个月,初夏时节,王徽之果然没有同意过来,於是刘乘正式派遣车马,往乌衣巷做了连续三次徵辟,终於将一个他爹都承认的废物给恭恭敬敬请到了金城。
而且当天晚上这大宝贝就直接回家了。
但效果绝佳!
一时间,不要说侨立琅琊郡这里的那些曹掾们目瞪口呆,就连建康城内都有些明显的震动。
很多人,不是一个两个,甚至不止是那些二品甲门的士族,在面对和讨论刘乘这个所谓「洛中新贵」的时候,不管此人有多大後台,之前有多少军功和斡旋之功,现在又居於什麽美职,总是忍不住最後将评价落在北流单家、刑家婚姻这些字眼上的。
说白了,就是不认。
这种不认,不是一种刻意的羞辱打压,他们跟刘乘没有仇,而是说,经历了几十年的潜移默化,南渡後的大晋朝那种变态的政治环境,所谓士族掌握极大权力,王与马共天下的态势,已经深切影响到了每一个人。
就是要用家门来评价一切。
所以,士庶天隔才会成为跟北方以胡临汉一样的痼疾。
而这种痼疾,短时间内还真没办法。即便是刘阿乘自己的那个想法,也需要先向北取得晕事胜利,获得腾挪空间,才能有理论上的可能做出改变尝试————而现在,他就是一个蛰伏起来,只会提出问题的愤青。
那麽回到眼下,作为这个评价体系中最高等级的琅琊王氏,竟然接受了这个北流单家的徵辟,将自家子弟送入其幕下,与之达成了这个时代最基础、最直接的幕属关系。
这个时候,你甭管是谁擡举谁,又为什麽凭什麽,也不要说什麽桓温司马昱,什麽北方还会混战,北流将大用之类的大道理,反正琅琊王氏跟彭城刘氏的这个单家勾连起来了。
这就足够了。
刘阿乘又补上了一块短板。
这还不算,随着王临之正式入幕,很快同样被三次徵辟请回来的范宁也担任了刘乘的五官掾,而最後一个实际上没有任何用处,宛若鸡肋的督邮,被刘乘授予了正式改名为刘野的刘大个。
至於门下吏,随着前三人就位,刘府君再度向郡内各曹掾提出要求以後,一下子就丰满起来了,你出侄子,我出儿子的,刘乘也正经从诸刘与高氏子弟里那些追随久一些的人里做了选拔,录事史、门下书佐、门下督、门亭长什麽的,很快就满了。
一时间,就剩对文化水平要求比较高,也确实有些身份要求的主薄、主记室史空着。
然後还没完,王临之接受徵辟的第五日而已,朝廷忽然发布赦令,对之前王敦之乱、
苏峻之乱中被封锁的刑家,予以清理,乃是除了各家明确犯罪的主支之外,其余各支一并允许捐金赎罪,以接济北面豫州军需。
吴兴沈氏似乎早有准备,非但立即完成了捐金,还主动替当时受牵累的吴兴乃至於吴地周边各郡如今家中穷困的各刑家做了替捐。
随即,刘阿乘老丈人在内的诸沈,几乎是转间被各郡太守、各将军给徵辟了过去。
指望着立即获得什麽前途,不大可能,就是走个过场,然後回家继续「归隐」。但这一代人用这种方式完成身份转换,那是没大问题了。
当然,已经在刘乘的建议下整训部队的沈劲兄依然需要等待着属於他自己的机会。
这些事情整饬完,已经是四月中旬,天气稍显炎热起来,这一日,刘阿乘带着被他爹强行撑出来的王临之,以及素来老实诚恳的范宁,来到了已经变得非常忙碌的家中磨坊前,给这两个理论上他最重要的幕属,下达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命令。
「豆腐?」今年十九岁的王临之竟有些气喘吁吁。「刘侯是说豆酪吗?」
「应该是同一个物件。」刘乘背着手,漫不经心应声,却又反问回来。「王功曹,你知道我徵辟你来是做什麽的吗?」
王临之沉默了一下,强压着某种烦躁和不适的混合感受,勉强来对:「一郡之功曹,在於主管本郡官吏的考察、记录、选拔与任免————」
「啊,不是这样的。」刘乘打断对方。「那是名义上的,实际上到了本朝而言,功曹因为是一郡之极位,加上九品中正制下的清浊分流,早已经成为高门子弟入仕起家之官职,成为这些人学习公务,熟悉政事的位置————便是希嘉宾在桓公幕下出任掌管人事的东曹,第一年真正参与的重大人事也极少,何况是咱们区区一个侨立郡?何况是你本没有承担功曹职能的本事呢?」
王临之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本能向周围看去,但周围除了一个礼礼貌貌的范宁外,其他人竟都是奴仆庄客之流,也是完全无力。
「你的事情非常简单,那日我与你阿爷在堂上说的清楚,你以王氏子弟出任我的功曹,算是擡举我这个北流单家。」刘乘一本正经来言。「但他马上要出任会稽,我估计就是这几日————却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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