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好,看不出半点动过的痕迹,
「走吧,先回去。这事我心里有数,慢慢来。」
孙久波点点头,跟着他悄无声息地退出窑洞,找到藏起来的自行车。
在月光的映照下,两辆自行车沿着蜿蜒的土路往回走。
……
张景辰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後半夜了。
院门虚掩着,他轻手轻脚推门进去,刚放好自行车锁上院门,就发现放房门从里面插上了。
没办法,他从侧面绕到前门。
隔着窗户,看到客厅里留着一盏小灯。借着微光,他能看见於兰侧躺在他的床上,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等他。
张景辰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窗户。
床上的人猛地惊醒,坐起来往窗外看,看清是他,才松了口气,拖拉着鞋过来开门。
「回来了?」门拉开,於兰的声音有些迷糊。
「嗯。」张景辰侧身进去,反手带上门。
於兰是又困又累,关上门就直接倒在了单人床上,迷迷糊糊问:「几点了?」
「快两点了。」张景辰脱掉外套,轻手轻脚躺到她身後,伸手轻轻搂住了她的腰。
「事儿办完了?」
「办完了。」
於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胸口,蹭了蹭,「快睡吧,明天还得忙呢。」
「嗯。」
张景辰搂着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奶香,心里的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王全发这事不能急!虽然俩人的梁子早就结下了,但为了於兰,为了孩子,他绝不能盲目地以身犯险。
他不出手则已,出手就要一招克敌。永绝後患!
窗外,云层再次漫上来,将月亮彻底笼进了黑暗里。
……
次日,四月二十六。
张景辰蹬着自行车,先把於兰送到了百货大楼门口。
於兰挎着布包从车上跳下来,拢了拢头发:「你不是还有事吗?忙去吧。」
「嗯,晚上我来接你。」
「你要是忙,我自己回去也行,又不是不认路。」於兰贴心地说。
张景辰冲她嬉皮笑脸:「那不行。我这麽好看的媳妇,要是让人拐跑了,我上哪儿哭去?」
「哟,看来张少爷今天心情不错啊。」於兰被他逗笑,学着他的样子摇头晃脑,「那快祝我开门大吉。」
「祝你开……大吉吧!」
「滚!」
张景辰笑着看於兰跑进百货大楼的门,才调转车头,蹬着车往二粮库去。
二粮库的大院里早就忙开了,扛麻袋的号子声、拖拉机的突突声混在一起,热火朝天。
张景辰径直走到运输科,推开了王敬峰办公室的门。
王敬峰正端着搪瓷缸子看报纸,见他进来,笑着把报纸放下:
「你小子怎麽来了?快坐,尝尝我刚沏的茶。」
「来给王哥请个安。」张景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顺便跟你说个事。」
「啥事?」
「明天晚上有空没?我想请你去悦来饭店吃个饭。」
王敬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悦来饭店?那我必须有空啊!」
「这顿饭主要是请你和刘哥。」
张景辰说,「另外我三哥於富,最近正琢磨开个饭店。我寻思带他去那家拿拿味儿。多个人你不介意吧?」
「又没外人,多个人,热闹。」
「那王哥你帮我订个桌呗?我怕到时候没位置。」
「好!」
王敬峰拿起桌上的黑色电话机,拨了号,跟那边聊了两句就挂了:「搞定了,明儿晚上六点。到那儿报我名字就行。」
「多谢王哥。」张景辰又想起一事,「对了,要不把吕刚也叫上吧?」
王敬峰点点头:「强子他弟弟是吧?叫上叫上,都不是外人。」
俩人又闲聊了几句家常,张景辰起身说去机修科看看车,便告辞出了门。
来到机修科,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电焊的「滋滋」声和铁锤敲打的「叮当」响。
角落里,张景辰那台新买的二手解放正架在地沟上,车头盖掀着,露出里头密密麻麻的管线和齿轮。
车身刚重新喷了漆,墨绿色的漆面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看着跟新车差不了多少。
车斗也全加固过了,底板换成了加厚钢板,边板加高了二十公分,焊缝焊得整齐利落。跟前几台车的工艺如出一辙。
张景辰蹲下来,看着车底的传动轴,手指头在冰凉的钢铁上慢慢划过去。
他冲地沟里喊了一声:「刘哥!」
刘科长从地沟里爬出来,摘掉手上沾着油污的手套,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来了啊?」
「嗯,我过来看看车。这车看着都差不多了?」
「快了。」刘科长咧嘴笑,「今天下午再调试一下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