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劈里啪啦的,时紧时慢。
过了一会儿,屋里的於兰悄悄摸到张景辰床上,往里面挤了挤,问:「你睡着了吗?」
「你猜?」张景辰转身把她搂了过来。
「你咋还不睡?」
「想事儿呢。」张景辰说,「你咋不睡?」
「我睡不着啊。」於兰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点郁闷,「你说这雨不能一直下到明天晚上吧?」
「下就下呗。明天去不了,就後天去。」
「也是……」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
於兰想了想,说:「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你几岁了?」
「快点儿!」於兰小手在张景辰胸口搓了搓。
「嘶!破个闷儿行不?」
「行啊!」
张景辰问:「什麽东西白白的,长长的,抽了有害健康?」
於兰想了想,「脊椎啊?」
「……我换一个。」
张景辰嘬了嘬牙花子,「有一个人放屁声很大,你知道为啥不?」
「啊?为啥?」
「因为他穿的是喇叭裤!」
沉默了两秒。
於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怕声音太大吵醒孩子,赶紧用手捂住嘴,身体一抽一抽的。
过了半天,於兰在被窝里蹬了张景辰一脚:「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破问题?」
这一脚还真给张景辰的屁踹了出来。但他没穿喇叭裤,所以这个屁不响。
「噔~~~」
一串超长的大闷屁,给被子都顶鼓包了。
张景辰趁於兰还没反应过来,赶紧用被子给她蒙住。
「呜呜.……」
於兰在被子里拚命挣扎,还是吸入了有毒气体。
她用力掐了张景辰胸口一下,疼得他赶紧松开双手。於兰趁机赶紧伸出头来,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你吃啥了?这屁这麽臭?」
张景辰说:「咋的,你还吃上瘾了?想要配方啊?」
「我去你的吧!」
两个人一阵打闹。
张景辰把手枕在脑袋底下:「还紧张吗?」
於兰想了想,发现脑子里那根弦确实松了一些。
她往张景辰那边挪了挪,胳膊搭在他身上,二人脸贴脸。
「你说我能干好麽?」
「肯定能。」张景辰给她打气。
「你咋这麽肯定?」
「因为你是我媳妇。」张景辰说,「我媳妇干什麽都能成。」
於兰没再说话,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雨下了一阵,後半夜就停了。
……
四月二十二号,星期二。
张景辰被叫起来吃早饭。
他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後看了看窗外。
外面的天还是阴的,云层灰蒙蒙的,像是随时要再下雨。
地上湿漉漉的,昨晚那场雨不小,把院子里的土浇了个透。
他看了一眼日历。
「四月廿二,宜开市、交易,忌嫁娶、动土。」
张景辰起床洗漱,等尹珍到了以後,四个人快速地吃了早饭,然後往院子里的三轮车上装货。
张景辰把最後一个包袱搬上车,看了看天上的乌云,冲屋里喊:「快点儿吧,一会儿下雨了。」
屋里的於兰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还行,转身去炕上把张平安抱起来,亲了一口,递给於艳。
「你好好看孩子,中午热奶别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於艳接过张平安,小家伙在她怀里扭了扭,又睡着了。
三个人推着三轮车出了院子。
胡同里的土路被雨浇得有些烂,三轮车的軲辘压出一条浅浅的车辙,颠得车上的包袱直晃。於兰在後面扶着车上的东西,生怕掉下来。
出了胡同,上了主街,路面就好走多了。
张景辰骑着三轮车,於兰和尹珍跟在後面,三个人沿着马路往百货大楼方向走。
到了百货大楼,侧门已经开了。
一楼副食部的几个售货员正在搬货,一箱箱罐头、饼乾从车上往屋里运。
於兰第一次从这个门进来,看着眼前的景象有点好奇。她之前来百货大楼都是走正门,从没想过後面是这个样子。
「别愣着了,赶紧上楼。」张景辰喊了一声。
三个人把东西搬到二楼,找到柜台。
周围的售货员已经到了大半,有的在擦柜台,有的在挂衣服,有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吃早饭。
隔壁摊位的刘姐看见他们,笑着迎过来:「哟,这阵仗不小啊,这麽多衣服。」
「後面还有呢。」张景辰把包袱放在柜台上,解开绳结。
刘姐看了一眼於兰,眉毛一挑:「这位就是弟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