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她那个前对象那个冤大头给她投了好几百呢,结果俩人分手了,钱也没要回来。」
「王小美这个新找的对象,看着也不像穷人,穿得挺体面。」
「听说是个厂里的小干部,手底下有点钱。最近给王小美投了不少,现在她那个摊位上全是新货。前两天我还去看过,东西确实比之前强多了。」
刘姐凑到张景辰跟前,压低声音问:「小张,你们跟那个王小美认识?」
於艳抢在前头接了话茬:「谁想认识她啊?年前我去她那儿买衣服,试衣服的时候直接就坏了。
她非让我赔钱,还骂人。要不是我姐夫拦着我,我非把她摊子掀了。」
「哎哟,你们还有这个故事在里面呢?」刘姐啧啧两声,「怪不得你刚才那麽大火气。」
於艳撇了撇嘴:「我就没见过这麽不要脸的人。」
尹珍在旁边小声说:「行了小艳,别气了,人都走了。」
於艳转过头看尹珍,忽然笑了:「你今天可太厉害了。
我看你平时不怎麽说话,没想到骂起人来这麽有内涵。」
尹珍笑了笑:「跟我哥学的。」
「啊?久波哥这麽有文化了?」
张景辰把柜台角上最後一块灰擦掉,然後把抹布往水桶里一扔:「行了,别聊了,赶紧干活儿吧。」
三个人又忙活了一阵,把柜台里里外外擦得鋥亮,玻璃面能照出人影。
刘姐竖起大拇指:「行,就看你们这干劲儿,明天肯定能开门红。」
张景辰看了看时间,快五点了。
他把柜门锁好,钥匙装进兜里:「走吧,回家吃饭。」
三个人下了楼,天已经阴了。
云层压得很低,闷闷的,像是憋着一场雨。
半路尹珍和二人分别,说是要回去给孙久波做晚饭,然後约定好明早在张景辰家里集合。
……
张景辰到家的时候,於兰正坐在客厅地上打包衣服和衣架。
「回来了?」於兰抬起头,「摊位收拾完了?」
「都收拾利索了。」张景辰说,「明天一早把货搬过去就行。」
於艳凑到於兰跟前,叽叽喳喳把刚才在百货大楼的事儿说了一遍。说到王小美的时候她又没忍住,又骂了对方一轮。
她撒娇的问:「姐,我真那麽胖麽?」
「胖啥?她就是羡慕你!」
「行了行了,这种人以後少搭理。」於兰站起来,「来!放桌子吃饭。」
「今天吃啥啊?」於艳问。
「做了你爱吃的溜肥肠。」
「姐你真好!」
三人刚坐在饭桌旁,外面就起了风。
先是树叶哗啦哗啦响,接着电视信号开始不稳定地哗哗作响。
小黄本来趴在桌子底下等饭呢,听见动静,尾巴立马夹了起来,蹭到於艳脚边。
「小黄!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於艳弯腰把小黄捞起来,放到腿上,拿手摸着它的脑袋,「别怕别怕,就是刮风,又不是打雷。」
话音刚落,天上「轰隆」一声闷雷。
小黄「嗷」一嗓子,把头埋到於艳双腿之间。
於兰脸上浮起一层愁云。
她看了看窗外,此刻天已经被乌云笼罩,院子里什麽也看不见,只能听见风刮过树梢的声音。
「明天早上要是下雨可咋整?」她端起碗又放下。
「下雨就下雨呗,又不是下刀子。」
张景辰夹了一筷子菜,嚼了两口,「百货大楼又不是露天地,你怕啥?」
於兰说:「我的意思是怕雨太大了,别再出不去门了。」
张景辰看了她一眼:「你这就是瞎操心。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
於兰叹了口气,没再说什麽,低头扒拉了几口饭,吃得心不在焉。
吃完饭,於艳主动去刷碗,於兰回屋继续整理衣服。
她把明天要带的衣服又清点了一遍,一件一件叠好,装进包袱里。
张景辰靠在炕上看电视,余光瞥见她来来回回折腾了三遍,忍不住说了一句:
「你再叠一会儿,就把衣服磨坏了。」
「我乐意!」
於兰白了他一眼,然後系好绳结,拍了拍:「明天是第一天,不能出岔子。」
张景辰把电视关了:「那就早点睡,养足精神。」他亲了张平安一口,然後回到客厅,躺下。
「今天咋睡这麽早啊?这才七点多啊,看会儿电视再睡啊。」於艳刷完碗从厨房回来,一脸疑惑。
「明天等我走了你再随便看。快上炕睡觉,我要关灯了。」
於艳人微言轻,只能不情不愿地脱鞋上炕。
於兰关了灯,拉着於艳一起钻进被窝。
屋里黑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雨点开始打在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