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自家遭遇跟老赵头说了一遍。
「啧。」
老赵头看了张景辰一眼,没再多说什麽,站起来走到柜子旁,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铁盒子。
打开一看,里头躺着两把五四式手枪,旁边摞着三盒子弹,跟上次张景辰见到的一模一样。
老赵头从铁盒子底下抽出一个红皮小本,往张景辰面前一推:「这是持枪证,都给你俩办好了。」
持枪证?
张景辰一愣。
他拿起那个红皮小本,翻开看了看——上面的照片是他自己,钢印盖得清清楚楚,照片上的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
张景辰看着老赵头淡然的样子,忽然明白了什麽。
「老头,你之前是逗我呢吧?」语气里带着三分埋怨,七分感激。
「你这小子,混熟了是吧?没大没小的!」老赵头顿时一瞪眼,眉毛竖了起来,「不要拿回来!」
「别别别,要要要!」张景辰把持枪证攥在手里,心里一阵感动。
他从兜里掏出一遝钱递过去,「赵叔,这五百块钱你拿着。」
老赵头摆了摆手,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之前不是说好了,这枪不要钱,送你了。」
张景辰把钱往桌上放:「那不行。」
「那你把枪还我。」
「那……也不行。」
「我说不要就不要。」老赵头语气很硬,「我只求一件事。」
「你说。」张景辰正襟危坐,像个听训的学生。
「以後要是出了事儿,别把我供出来就行。」
「……哈哈。」老赵头笑起来,把铁盒子往他面前一推,「拿着吧。你跑车走南闯北的,家里又出了那档子事儿,留着防身。
这持枪证上的枪,在队里放着呢,你要是用的话,提前跟我说。」
「好!」张景辰点点头。
老赵头语气缓了下来,意味深长地说:「这东西可以成事儿,也可以败事儿!我希望你能听懂我说的话。」
张景辰点点头:「放心吧大爷,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肯定不会冲动。」
「那就好……走吧,我得去农场了!最近我发现那对小娃娃不对劲,我得过去看看到哪一步了。」老赵头一脸着急吃瓜的样子。
张景辰把铁盒子收好,转过身:「对了大爷,今儿下午我家杀猪,您早点来。
顺便把周叔一家也叫上,咱们一起热闹热闹,当休息了。」
「杀头猪?」老赵头眼睛一亮,「有血肠麽?」
「那必须的呀。」
老赵头舔了舔嘴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我能点个菜麽?」
张景辰笑着问:「当然行,什麽菜?」
「也是血肠,但是得用肥肠灌。」
「啊?那能好吃麽?」张景辰从来没听过这种吃法。
老赵头一脸认真:「这你就不懂了吧,用肥肠灌的血肠嘎嘎香,你就吃去吧!」
「行,这菜必须给你安排上,到时候我也尝尝。」
「成!」老赵头站起来,脸上终於有了笑模样,「你家在哪儿?我得早点儿去。」
张景辰把自家地址告诉了他。
「行,记得给我弄点好酒。」老赵头搓了搓手,「杀猪菜不配好酒,那不是白瞎了麽?」
「没问题!擎好吧!」张景辰果断点头。
从老赵头家出来,两人分开。
张景辰把铁盒子往怀里揣紧,大步往家走去。
拐进自家胡同口,看着眼前的景象,他情不自禁地放慢了脚步。
整个胡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他家院门口支起了两口大锅,柴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蒙蒙的热气蒸起来老高。
七八个汉子正把那头小三百斤的大肥猪往案板上拽,猪嚎得震天响,四条腿乱蹬。
「按住了按住了!别让它跑了!」有人喊着。
「按着呢按着呢!」
「你他妈按的是猪腿吗?你按的是我手!」
「差不多差不多,谁的手不是手?」
一群小孩儿在人群外面钻来钻去,有的手里举着树枝,有的拿着口袋,兴奋得跟过年似的。
有个小小子跑得太快,被地上杀猪褪毛用的木盆绊了一下,啪叽摔了个跟头,抬头哭了两声,看见没人理他,又自己爬起来跑了。
前院当间,黄大娘和王婶子正搬桌子。也不知道是谁家的。
几个妇女蹲在地上洗菜,一边洗一边唠嗑,手里的活计不停,嘴也不停。
胡同的李大爷袖子撸到胳膊根,正磨刀呢,面前摆着三四把刀——剁骨刀、切肉刀、剔骨刀,一字排开。
他拿起一把,拿大拇指试了试刀刃,不满意,又继续磨。
於富和张景才不停地往院子当间搬凳子。
王桂芬躲在一旁指点着江山,一会说这个锅的火大了,一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