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啥呢?」
「诶哟,来了来了。」马天宝一个野猪打挺。
二人简单洗漱一番,换了身衣服,出了招待所。
走在路上,马天宝算是看花了眼——商店的橱窗里有穿着时兴衣服的塑料模特,路边有个穿喇叭裤的小青年扛着录音机,磁带里放着邓丽君,歌声又软又甜。
几个时髦的都市丽人叽叽喳喳地从二人身前路过,马天宝脖子顿时扭成麻花状,被张景辰拍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真好啊!省城人真会享受啊。」马天宝一边走一边说。
「你以後也可以的,努力吧。」张景辰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嗯,必须努力。」
张景辰把他领到附近最有名的「会宾楼」,门脸儿是红漆柱子,玻璃门上贴着「欢迎光临」四个红字。
马天宝站在门口,仰头看着二楼明晃晃的灯光,忽然往後退了半步。
「咋了?走啊?」张景辰回头看他。
「真进去啊?」马天宝咽了口唾沫,面露怯色:「这里面一顿饭得不少钱吧?要不算了……」
张景辰拽着他往里走:「赶紧的,别废话。又不用你花钱!」
两人上了二楼,张景辰也不客气,照着菜牌一顿点:「酱焖嘎牙子、红烧肘子、拌个凉菜,米饭两大碗,饮料两瓶。」
女服务员用笔快速记下菜品,然後扯下联单据,递给他:
「同志您看一下,没问题的话请这边儿付钱。」
「啧啧,才十二?」张景辰看了一眼价格,不屑的说。
没办法,他有钱第一件事,就是忘本。
张景辰付完钱,二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一会儿菜就上齐了。
马天宝看着一桌子菜,半天没动筷子。
「还愣着干啥,整啊!」张景辰毫不客气,抡起筷子就夹了一块肘子皮。
眼看他快把肘子皮吃完了,马天宝有样学样,发动旋风筷子铲车嘴,呼噜噜一顿吃。
「咋样?这钱花得值不值?」张景辰率先放下碗筷,端着汽水杯,似笑非笑地问。
「唔!值!」马天宝猛点头,嘴塞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又夹了一块。
连干三碗饭後,马天宝的手终於慢下来了,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一脸满足。
「咱接下来去哪儿?」
「先找车回去拉货。」张景辰眉毛一挑,「找完货咱去大采购!」
「采购?你要买啥啊?」
「买衣服!」张景辰笑着说,「吃的喝的用的,喜欢什麽就买什麽!」
马天宝听得两眼放光:「那我也得给媳妇儿买点儿好衣服,这麽多年净糊弄她了。
再给我妈买点儿药,给我师傅买点儿烟……」
张景辰拍拍他的肩膀:「肘!先干正事儿,然後再去买买买!」
「那还等啥了,快走吧。」
二人出门上车,张景辰开着车往城北方向走。
那一片目前是省城最大的货运集散地。
到了集散地,人来人往,卡车一辆挨着一辆,货品五花八门:整捆整捆的旧棉花、堆得跟小山似的麻袋、还有几辆装满木材的板车。
把车停好後,张景辰熟门熟路,绕过几辆大车,一直走到一处堆着原料的仓库前。
仓库门口,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中年男子正叼着烟,指挥工人装车。
那卡车的车斗已经装了大半,里头是一捆一捆的纸浆原料:芦苇、破布的混合料,浆板——这年头造纸厂用的就是这玩意儿。
张景辰走过去,递了根烟。
那中年男人接过烟,眯眼瞧了瞧他:「怎麽个意思?」
张景辰说:「我们是货运司机!师傅,咱这有没有去大河县的货?」
中年男人借火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有是有,但是量大,你车能装多少?」
「八吨左右没问题。」张景辰随即问道,「价钱咋说?」
「这里都是常规价格,咱不压你的价。你这车能拉,按车计费的话,七百六一趟。」
「价格还行。」张景辰立马点头,「看看单子和货,合适咱马上签。」
中年男人乐了:「这小伙儿痛快,就乐意跟你这种人打交道。」说完,他从怀里拎出一叠单据,找出一张,递给张景辰。
张景辰接过来,一行一行地慢慢看。
发货方:省城第二造纸原料厂。
收货方:大河县造纸厂。
货品:纸浆原料。
总重:8.5吨。
张景辰看完之後,走近瞧了瞧仓库里头那些麻袋。
嗯,货对。
可就在他眼睛扫过麻袋中间时,突然顿住了。
最里头那块儿,码着另外八个看着数量不小的麻袋。
那些麻袋的颜色明显比前头的旧麻袋新一些,形状上也明显比前头那些纸浆料袋要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