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宿没睡好。
张景辰点点头,挂挡踩油门,大解放稳稳驶出检查站。
出了城,马天宝长长吐了口气:「可算出来了。这乎兰比佳市还吓人,整得我昨晚一宿没睡踏实。」
「你不是睡得挺香麽?呼噜打得隔壁都能听见。」张景辰说。
「我那是装的!」马天宝理直气壮。
「?」
张景辰没接话,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
田埂上偶尔能看见三两个弯腰捡柴火的身影。
接近省城郊区,建筑也跟着多了起来,一辆大公共汽车按着喇叭从大解放旁边超了过去。
马天宝往窗外瞅了一眼,看见公共汽车上的人挤得跟罐头里的沙丁鱼似的。
然而省城入城检查口比乎兰还严。
双向四车道的进城口,排着两排长队,全是等着进城的卡车和长途客车。
一个执勤民警站在路边,胳膊上戴着红袖标,正指挥车辆分流。
检查站旁边停了辆警用面包车,几个便衣正在盘查一辆长途客车。
所有乘客被一个个请下来,站成一排,挨个查身份证。
轮到张景辰这辆车时,一个年轻民警先看了证件,又绕车检查了车斗,连工具箱都没放过。
第二个民警把他的驾驶证来回翻了两遍,又盯着张景辰的脸看了好几秒,才把证件递回来:
「走吧。」
进了城,张景辰熟门熟路地把车开到城南靠近建材市场的一家招待所。
这地方是他上回来省城淘录像带时住过的,附近有专门停卡车的地方。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胳膊上套着两只蓝布套袖,正坐在柜台後头用毛线织毛衣。
她看见张景辰进门,把毛衣往柜台上一搁:「小伙子,你是不是前阵子来住过?」
「婶子记性真好。」张景辰笑着把证件递过去,「给我们开个双人间。」
「行,房间我给你开二楼最里头那间,安静。」
老板娘熟练地收了押金,从墙上摘下一把房门钥匙,又往走廊那头努了努下巴,
「热水在走廊尽头,自己打。」
「得嘞。」张景辰接过钥匙。
二人进屋後,马天宝迫不及待地躺在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
张景辰换上一件不起眼的灰布外套,把领子竖起来比量了一下:「天宝,你现在这休息一会儿,我去看看我二姑。」
「去吧,正好我睡一觉。」马天宝伸了个懒腰。
张景辰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出了门。
他没往繁华的商业街走,而是沿着一条窄巷子穿到了一片老居民区里。
七拐八拐,来到一栋老式青砖楼前。
这是他上辈子记忆中的一家专门回收金银首饰的地方,不问来路,现钱结算。
这里门上连个招牌都没有,只有上了年纪的老省城人才知道这地方。
张景辰推门进去,柜台後头坐着个精瘦老头,戴着玳瑁眼镜,正拿绒布擦一只旧怀表。
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怀表放下:「卖还是当?」
张景辰从内兜里摸出一根金条,搁在柜台上。
五十克的金条没多大,就跟一节小拇指似的——当然,指的是女人的小拇指。
老头拿起金条,在手里掂了掂,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戳记,又拿试金石划了一道,眯着眼对着灯光看了半天成色。
他把金条放回柜台,伸出两根手指头:「能收!你这个成色的,二十块钱一克。」
「孙叔,别闹,不认识我啦?」张景辰笑着说。
老孙头神色一正,客气地问:「哟,恕我眼拙,没请教?」
「嗐,没啥名号,就是跟家里哥哥总来。」
张景辰摆摆手,「孙叔,给个合理的价吧。」
老孙头眼神微眯,仔细打量了张景辰一番,目光最後落在他背着的帆布包上:「嗬嗬,能知道我姓名应该是熟客。」
他笑着说,「行,那就给你二十一。」
张景辰摇摇头:「二十四。」
老孙头没说话,把东西放到柜台的木板上,往前推了推。
张景辰也没废话,拿起金条转身就走。
刚才他先去银行看了一眼,目前挂牌黄金回收价是三十二块钱一克,这种黑市收价一般在二十一到二十四五之间。
二十一块这个价格太低了。
老孙头没出声挽留,张景辰也没在意。
出了门,他又走了两条街,钻进一家委托行门口。
这家开出来的价是二十一块五一克。
张景辰简单地还了个价,见对方不为所动,他转身就走。
接连问了几家,价格都差不多,最高也就给到二十二块钱一克。
张景辰也没急着出手,毕竟他手里攥着的是硬通货。就算卖不出去也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