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一搁,朝炕上努了努嘴,
「你俩来得正好,省得我跑一趟了。」他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一个油布包,放在两人面前。
张景辰没动手,先问:「赵叔,你这腿好点儿没?」
「哎……死不了。」
老赵头不在意地摆摆手,把腿上的毯子往旁边掀了掀,露出里面缠着的膏药,
「前阵子疼得下不来炕,这阵子开江了,反倒好点儿了。咱这种人,只要老天爷不收,就别想偷懒。
快看看!」
张景辰拿起油布包,解开系着的麻绳——油布一层一层摊开,里面并排躺着两把五四式手枪。
手枪品相一般,枪身上的烤蓝磨掉了好几块,握把贴片有一道裂纹,但枪管里膛线还很清晰,机件活动顺畅,撞针击发有力。
旁边还有三盒子弹,一盒四十五发,弹头包着老式的铜壳,在手里沉甸甸的。
马天宝凑过来瞅了一眼,用手比了比,脱口而出:「这也太小了点儿吧?」
张景辰拿起一把在手里掂了掂。
这枪确实小,比他那把猎枪轻了不知道多少倍,但这种枪适合随身携带,真到关键时候,贴身藏一把比背长枪更管用。
他挨个试了手感,拉套筒、扣扳机、退弹匣。试完之後转头问老赵头:
「赵叔,这两把多少钱啊?」
老赵头看着他俩的模样,良久,叹了口气:「算了,东西你们拿去吧。」
张景辰一愣。
马天宝急了:「那不行啊师傅,两把枪得五六百呢!我俩咋能白拿你东西?」
「别跟我提钱!」
老赵头一瞪眼,「这把老骨头还要那麽多钱干嘛?让你拿你就拿!!」
「可是……」马天宝还想再说,被老赵头抬手打断。
「行了。你那猎枪不也景辰白给你的麽?你给钱了啊?」
马天宝愣了一下,一时语塞:「……」
老赵头把毯子重新盖在腿上,声音沉稳下来:「咱们之间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我这辈子无儿无女的,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有你俩时常来看我……这就够了。」
他长出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随後又嘱咐道:「钱的事儿别再提了。不过有一样!
你俩必须得去办个持枪证。
因为现在市面上没以前那麽松了,这东西要是被查到.……很麻烦的。」
「确实得办一个了。」张景辰把枪放下,点点头,「赵叔有路子麽?」
「嗬嗬,对於你俩来说,还真好办!」
老赵头显然早就替他们想好了,「等天宝把他那个林场的手续下来後,你俩直接去办个护青员的证就行!
护青员的职责就是护秋、护林、防止盗伐盗猎。正好这两把枪登记在你俩名下,这样就名正言顺了。」
张景辰立马领悟过来。
这老赵头看来是真让马天宝把他毛捋顺了,现在不光给他淘枪,就连後头怎麽用、怎麽遮掩,都给他想到了。
张景辰只能算是沾了马天宝的光了。
他溜须道:「赵叔,您这思虑真是滴水不漏。佩服佩服!」
「我这把岁数,没别的能耐,就是吃过的盐多。」
老赵头笑了一下,又看向马天宝,「你那林权证下来没?」
「也快了!」
马天宝赶紧接话,「昨儿林业局的人已经去林地把边界量完了,标记桩也立好了。
再过几天公示完,就能领证了。」
「咋这麽快?」老赵头顿时有点儿意外,问:「这年头公家办事儿都利索了?」
马天宝「嘿嘿」一乐,挠了挠头:「我这不是跟景辰学的麽。」
老赵头愣了半秒,「哈哈」乐出了声,「行啊,真是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啊。可以可以!」
笑完,他看了看张景辰,又看了看马天宝,慢慢说:
「那就这样!这东西先放我这儿。等你俩证件下来了,再过来拿。」
「成!」张景辰和马天宝异口同声。
老赵头把油布重新一道一道缠好,放回柜子里头。
张景辰起身告辞,老赵头也跟着挪到炕沿,扶着墙根,颤巍巍要送他俩出门。
「师傅别送了,你腿还没好呢。」
「送送,活动活动。」老赵头摆摆手,撑着拐慢慢挪到院子里。
外头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院子外那棵树上,两只麻雀在打架。
张景辰回头说:「赵叔,等这趟回来我给您带两瓶好酒。」
老赵头摆手,眼睛一直没离开那俩雀儿:「别整那散篓子糊弄我奥,我现在得喝点儿好的了。」
「哈哈,放心吧,保证让你满意!」
俩人出了胡同,先回张景辰家,然後开着大解放去了水泥厂。
厂门口两扇铁栅栏门大敞着,一辆拉料的拖拉机正突突往里开,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