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科长没少往里搭东西。
这都是人情啊……
「刘哥,我懂,这事儿多谢了。」
「行了,别谢来谢去的了。」
刘科长挥了挥手里的那条烟,掏出钥匙扔给他,「那两台车我尽快给你弄好。」
张景辰从兜里数出三百块钱递过去:「妥了,车你看着弄,钱不够跟我说。我给你补!」
「用你补个蛋!」
刘科长摆摆手,转身往回走,「行了,我先回去干活了。」
「回见,刘哥。」
张景辰回头朝马天宝一招手:「上车,走。」
启动车的时候他才发现——离合轻了,挂档顺了,方向盘也不跑偏了。看着眼前这辆几乎全新的大解放,他一时间竟有些舍不得开了。
开玩笑,该开还是要开,而且还是狠狠地开!
他不开,难道留给别人开吗?那要是别人站起来开怎麽办?
卡车缓缓启动,路过运输科的时候张景辰进去瞅了一眼,王敬峰并不在里面。
张景辰只好先把马天宝送到林业局门口。
「东西都带着呢?」
马天宝拍了拍棉袄内兜:「拿着呢。」
「行,那就赶紧去办林权证。然後你忙活你的事儿,等我那边有信儿了再找你。」
「好!」马天宝点点头,「那个王全发怎麽搞?」
「等我找人打听一下他最近的工程在哪儿,到时候给他个狠的!」张景辰说道。
「行,到时候叫上我!」
「那必须的!你先去吧。」
马天宝点点头,转身往林业局大门口走去。
张景辰目送他过了门卫室,才挂挡踩油门,往父母老宅方向开。
卡车停在老宅门口,街对面几个晒太阳的老太太齐刷刷看过来。
「快看,是老张家二儿子。」
「这车可真气派啊!都晃眼睛!」
「可不,听说张老二现在学好了,也不赌了,也不嫖了。」
「啊?赌我知道,他还嫖?你听谁说的啊?」
「呃……忘了。」
张景辰听不到这些蛐蛐声。
他推门进院,李淑华正在院子里晾被子。
看见二儿子开着车回来,她好奇地问:「二啊,今天这麽有空呢?没出车?」
张景辰跺了跺脚下的大泥,「嗯,刚修好车,寻思把奶奶接到我那儿待几天。
她这阵子都没出屋晒太阳吧?」
「没出.……说是腿疼。」李淑华瞅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信息量颇为复杂。
「我去看看。」张景辰直接进了屋,来到奶奶的小屋里。
奶奶正盖着她那件老粗布棉袄子,坐在炕头上眯着眼。
听见动静,王丽荣眼皮一抬:「让我看看是谁啊~哦,原来是我大孙子回来啦。」
「哈哈,奶奶,想没想我?」
张景辰走过去,把脸贴在奶奶脸上蹭了蹭,「我寻思接你到我家住两天呢,想去麽?」
一听这话,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哗地一下就笑开了:
「哎呀,哎呀,我这就走,我得看看我重孙子去。」说着就要往下挪,像急得跟赶车似的。
「你别急啊,慢点儿。」张景辰赶紧扶住她,「你重孙子现在也不会跑呢。」
「咋不急啊。」
奶奶嘴里嘟囔着,扭过脸就去摸炕头上那个蓝布小包袱,
「你不懂,这小娃娃一天一个样儿。我好几天没见,现在肯定又长出一截儿了。」
那个小包袱里头,是老太太早就备好——给重孙子纳的两双小棉鞋,还有她悄悄攒的一些冰糖块儿。
张景辰瞅着王丽荣把这些东西宝贝似的搂在怀里。
他眼眶热了一下。
那点儿物件对他来说不算什麽,可对王丽荣而言,这全是她这些日子一点一点攒下的念想。
前世,他没能送奶奶最後一程
多少个深夜,悔恨如潮水般涌来,催他以头撞墙。
如今能时常陪在奶奶身边,便是他重生一世最大的福报与快乐。
「我去你家的事儿,你妈知道不?」王丽荣慢慢挪下了炕。
「刚才进门碰见她了,说了。」
张景辰蹲下给她穿鞋,手扶着她脚後跟。
奶奶低头看着他的後脑勺,伸手拍了一下:「轻点儿,这小子就是没有闺女细心。」
「嘿嘿。」张景辰站起来扶住她胳膊,「我们走吧。」
二人出了门。
李淑华看到後,停下喂鸡的手叮嘱道:「你奶奶在那边住两天就行,别让她吃太油腻的。」
「知道了妈!」
张景辰把奶奶扶上车,将她搁在副驾驶座上。
先脱下自己的军大衣,掖在奶奶腰後头当靠垫,又把那个小包袱搁在她膝盖上,拍了拍。